作者:
anthrazit (㊣純愛系æžç¬‘è—人)
2018-04-29 21:22:59(命運齒輪轉動的場合)
「真是過癮的對話。」黑衣鶯丸鼓起掌來,令宗三心生警戒,笑瞇瞇的黑衣鶯丸倏
地拔刀攻向他,宗三擋駕下來,讓黑衣鶯丸笑出聲:「宗三殿下應該也會讓人很過
癮。接下來該上工了——」黑衣鶯丸解除了結界,衝向茶屋裡的人,宗三與三日月
同時跟了上去——
不知道這三名衣著奇特的不明人士是怎麼接近茶屋的,高台院的隨侍想要帶開她,
卻快不過黑衣鶯丸,而三日月在他之前護住了高台院,黑衣鶯丸一副得逞地笑了。
「錯了喲三日月。」黑衣鶯丸蹬在三日月的肩頭,三日月被搡得後退碰到了高台院,
而鶯丸借力反身欺近一臉驚愕的家康;家康及時抽出腰間的義元左文字自衛,刀刃
交擊時宗三感到自己的心臟狂跳,儘管如此,他因而有足夠時間切進家康和黑衣鶯
丸之間施展橫一文字斬,黑衣鶯丸的振袖讓此擊開了一個口子,家康這時已經從身
後的樓梯迅速離開時雨屋,仍在茶屋裡的高台院儘管沉著,見到三日月手中的刀不
免心生疑竇,然而那不是能夠發問的時機。三日月略轉過頭,與她的視線相接,陌
生的臉,感覺卻幾乎親近。
黑衣鶯丸讓宗三和三日月包夾,仍然氣定神閒,甚至收刀回鞘,笑瞇瞇的,周身黑
霧的流速變快了,滾動著地鳴般的聲響:「果然在這窄仄的空間裡是磨短了的打刀
比較有利。義元左文字這回也來得及救駕呢。」
宗三當然明白黑衣鶯丸的嘲諷,涼涼回道:「我姑且也是拿出了戰意的哦。」他同
時注意著三日月低聲對高台院那方三人說「快走」。從身處高台寺開始,三日月所
有的一切都太像一個人了。宗三繼續思忖黑衣鶯丸的用意。
「鶯丸,刀劍男士直接與歷史人物接觸在政府規章中並不被允許,這你是知道的吧。」
等高台院眾人離開,三日月似乎放下心,可以專注在黑衣鶯丸身上:「還是看到千
利休的茶具就把持不住了?」
「非常時期總有非常做法,」黑衣鶯丸笑道,「在如此清幽的茶屋之中卻無法悠閒
品茗委實非我所願,你就知道這情形有多特殊了。況且,我一向覺得不管別人怎麼
說都可以。不過呢,能見到你再次那麼有人的樣子挺有意思的。」黑衣鶯丸向遠望
去,家康與其隨行武將匆忙地要出高台寺,收回視線,笑對著宗三續道:
「先不談歷史,命運的齒輪已經開始轉動,正如高台院所說,你要不要讓家康成為
天下人呢,宗三?」黑衣鶯丸啟動時空跳躍裝置,卻只傳送自己——「試煉早已經
開始。這回,你要如何選擇呢?」他戴起般若面具,讓黑霧吞噬自己的形影,消失
於傳送門的光亮之中。
*
在本丸的審神者突然感到迎面有什麼力量撲上來,讓她重心不穩跌坐在榻榻米上,
手上的茶杯潑倒在散置一地的書籍跟文件上,讓她驚呼好大一聲,完全不顧自己的
筋骨不再耐得起摔,連忙搶救那些溼掉了的東西。不一會兒那份衝擊又來了一次,
而且直接晃動了她的大腦,令她暈眩得乾嘔,倒在地上好一陣爬不起來。在意識的
斷續間審神者的腦海中浮現了一些不屬於現在的她的記憶畫面——
在她的視角裡,她看見信長收下了她送的伴手禮,信長身後的刀架擺著義元左文字,
他一臉躊躇滿志,還問她這刀是不是頗為適合第六天魔王;接著她見到秀吉靦腆,
示意讓下屬獻上足利寶劍的三日月宗近給她,一邊說以心如明月,馬上被她反譏果
真如此因為初一十五不一樣。
不屬於現在的她的記憶繼續流進來,彼此的意識與情感甚至開始同步:一直沒有改
變的,她非常喜歡那把刀。身為武家之女想要配著那把刀上戰場,然而這個想法沒
有實現過。一般時候用不到它,它總在她身後壁龕的刀架,象徵秀吉對她的敬重。
多少次,尾張的武將們請她主持公道,勸誡行徑愈發荒腔走板的關白懸崖勒馬,好
為豐臣家保留可以傳世的根基,他們莫不對著三条名刀歎息,忍不住脫口說倘若北
政所身為男子多好,她都只是提醒他們慎言,莫讓此言入了關白或者三成之耳。那
些時刻,即使知悉秀次切腹,她都沒有想過要去碰碰那把刀。
有一次遭遇暗殺,但是那把刀並不在身邊,至於想要取她性命的人從來沒有抓到——
審神者倒抽一口涼氣,腦中的各路記憶開始互斥,令她頭痛欲裂,等自己的意識終
於穩定下來,那些片段已然退回黑暗的角落。這時候屋裡的主螢幕上面顯示警戒紅
字,畫面快速跳躍,電腦主機正在分析探測到的時空異常波動——
大坂夏之陣的時間區段出現巨幅能量聚集,那是時間溯行軍即將來襲的徵象。審神
者按捺著不適,估算時間溯行軍抵達大坂夏之陣還要多少時間,並立刻追蹤機密部
隊的動向,不意外他們已埋伏在大坂夏之陣;然而更令她介意的是,無法辨別屬於
哪方人馬的零星亂流也朝大坂夏之陣集結。審神者那雙藏在深色鏡片後、因為年老
與疲倦而總是睜不完全的眼睛閃爍著光芒。
「到底,想要出什麼樣的招呢……」思慮間,用以跟刀劍男士通訊的副螢幕顯示請
求通話的信號,審神者接受對方通話要求,青江的臉顯示在螢幕上。
「主君大人,這裡是笑面青江,在下所處參與演練的部隊有特殊情況向您報告。」
審神者點頭示意他說下去,青江接著說:「目前我們身處大坂夏之陣德川軍破城前
夕的護城河邊,部隊成員分散,時空跳躍傳送時太刀一期一振失去下落,探測不到
他的落點;預定與我們演練的部隊只出現一人,他要求太刀三日月宗近與打刀宗三
左文字同行另至他處,部隊長三日月宗近同意,並指示現有三成員太刀鶴丸國永、
脇差骨喰藤四郎與在下在原地待機。我們決定先向主君大人報告,並請您協助我們
尋找一期一振的行蹤。」
「知道了。我現在開始追蹤一期一振動向。你們有無發現演練對方部隊其他成員,
甚或時間溯行軍的蹤跡?」
「尚且沒有。」
「我方才探測到大坂夏之陣的時空有巨大能量聚集,現在還無法估計將有多少時間
溯行軍出現,你們的任務已從演練轉為實際出陣——面對時間溯行軍,演練對方部
隊應為友軍,所以若見到他們莫動手,等待我的命令。」
「是。」
「時間溯行軍應該想要改變大坂夏之陣的結果,你們注意秀賴與淀姬的行蹤……」
審神者嘆了一口氣:「他們不能活著。」
「是。」
當青江接下審神者指示時骨喰緊盯著越來越近的濃煙,令鶴丸也跟著看過去,骨喰
握住自己的刀柄,沉聲說:「來了。」
在火焰的濃黑煙霧裡步出了四名戴著般若面具,全身著黑的刀劍男士,周身的黑色
漩渦夾帶著不會讓人誤解的殺氣。鶴丸吹了一聲口哨:「這可一點都不像是要與我
們和睦共處的態勢啊。」
青江瞄了四人一眼,一向藏在瀏海之後的眼睛紅得滴血。他對審神者說:「主君大
人,狀況再次有變:演練部隊出現了四名成員,但是他們顯然沒有要跟我們站在同
一邊,我們得臨機應變——請容在下先結束通話了。」
「如何,要開始打了嗎?」鶴丸把刀扛在肩上,詢問青江的意思。青江回看鶴丸,
又看向也已備戰的骨喰,再望向那四名黑衣腰佩太刀的刀劍男士。儘管殺氣騰騰,
但是他們似乎沒有要先動手的意思。青江又沉思了一會兒。
「就我的理解,我們目前的任務是針對時間溯行軍,所以應當保留戰力。與三日月
殿下要我們待機的命令也不衝突。」
「但是被這幾把太刀盯著我們也無法追蹤秀賴跟淀姬吧?」
「我去。」骨喰說完便往已經零星著火的大坂城本丸而去,鶴丸看著,不放心地說:
「骨喰不是也怕火嗎,這樣好嗎?」
「他沒問題的。」青江一直注視四名黑衣太刀,同時留意周遭的動向。「鶴丸先生,
我們就先繼續留守這裡吧——看看我們面前的到底是友軍還是敵人。」
「哦青江,原來你也賭性堅強嘛,嚇我一跳呢。」鶴丸爽朗笑起來,雙臂挽著肩上
的刀伸展胸膛,「也是啦,什麼事情都能預想到的話,心就會因此先死的。既然成
為人了,在這人生中驚訝也是必要的啊哈哈哈。」
*
與青江通話時審神者一面在搜索一期的下落,然而他就像是掉進了時空的裂罅杳無
音訊,同時電腦持續在計算時間溯行軍的數量,兩百四百地跳,甚至已經破千數值
都還不停止,審神者難以冷靜對待,此外青江還通報演練對手部隊明顯有敵對的意
思,真是更糟糕的狀況。然而想及時之政府早已盯上自己,各種意外似乎也不意外。
就像是當年怎麼樣也拉不起來的豐臣家那樣。
審神者緩了一緩,反而覺得可以重新布局,她嘗試與三日月聯絡。語音訊號很快接
通了。
「主人。」
「三日月,時間溯行軍將針對大坂夏之陣的歷史發動攻擊。此次他們動員破千,將
在從現在起算六小時內現身。你與宗三先按原定計畫跟青江等人會合,一期的行蹤
我還在尋找,另外我會派增援部隊過去。大坂城和豐臣家該是什麼結果……就讓它
是那樣。」
「知道了,主人。」三日月扶著耳後的微型通訊設備,看了宗三一眼,又說:「機
密部隊已經先動手了,所以我跟宗三現在在高台寺,時間是家康駐紮大坂城本陣之
前。」
「……所以你們見到高台院了?」
「是的主人。」
審神者沉默了半晌,說:「你們的身分不能暴露給歷史人物知道,尤其是高台院。
時之政府會很介意這件事。」
「已經讓機密部隊試探了呢哈哈哈。」
「三日月。」
「不好意思,請容我插嘴一下。」宗三突然開口,令三日月饒有興味地瞅著他,接
著把視訊透過手腕的時空跳躍裝置播放出來,讓宗三也可以看到審神者。
「敢問這次任務的目的是殲滅時間溯行軍嗎?」
「不。」審神者停頓了一下,帶著難以察覺的遲疑,「根據時之政府的立場,是維
護大坂夏之陣在歷史上的結果。」
「也是您的立場嗎?」
「……至今我仍隸屬時之政府。」審神者心中有種複雜的感嘆:「宗三,這場戰役
即使由我看來豐臣家也是必敗的。」
「但是天下人不一定是家康。」宗三也吁了一口氣:「在德川軍攻陷大坂城之前的
天王寺之戰家康本陣遭真田信繁與毛利勝永突破,家康甚至考慮自盡,我幾乎又要
成為亡將之刀,唉。」
「啊。」審神者明白了宗三的提醒,說道:「你的意思是說時間溯行軍很可能干涉
這場戰役,改變德川幕府歷史嗎?」
「天王寺之戰奇險而關鍵,我會賭這一把。況且敵眾我寡,不可能分散軍力去監控
整座大坂城。大坂城付之一炬既是歷史之一,一如當年本能寺命運,我不相信時間
溯行軍會好心不讓大坂城著火這樣地改變歷史。」
「呵宗三。」雖讓宗三這麼諷刺了審神者倒也服氣他的分析,無可奈何笑了笑,此
刻主螢幕跳出分析結果,標示了這批時間溯行軍即將出現的時間與數目——確是慶
長二十年五月七日天王寺,人員一千八百。看到那個出兵數字審神者臉色非常難看。
她明白自己的本丸尚不成熟,派出兩個部隊已是極限,否則也是徒增傷亡,然而……
當審神者思忖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三日月出了聲:「主人。」
「你說。」
「既然不信任時之政府,不跟他們開口也是沒問題的。我們來搞定就好了。」
「……三日月。」審神者摘下眼鏡,露出跟高台院幾乎一樣的臉。「那麼,我現在
就將你們傳送到天王寺,時間溯行軍預計出現的四小時前,任務是確保家康生存,
排除所有影響大坂夏之陣結果的因素。」
「領令。」
審神者在結束通話之前又喚:「三日月,宗三。」見他們對上她的雙眼說道:「不
要死啊。」
三日月聽了大笑:「有形之物終將消逝,我已經比您活得久得太多了。好久沒有大
展身手了,我很期待的呢。」
至於宗三則是看往別處,不知道他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