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傷風敗俗純愛史(星際ABO)(7)第二章-3

作者: LeeMiMi999 (李靡靡)   2020-08-04 21:44:05
第二章【三又二分之一個月前】急徵員工的少爺-3
  其實被蝙蝠「搭救」的過程沒那麼刺激。
  塔辛講了那些什麼美惠三女神之類的屁話以後,見好就收,跟主人們
閒聊了幾句,就很自然地流動到別處去,留下來不及趁隙逃跑的荻倫。當
然,海芬兄妹必須招待其他客人,不可能總是待在荻倫旁邊,但他們彷彿
排好了某種班表——還是說雙胞胎之間真的有心電感應?——比方說,喬
伊前腳離開去招呼某個新進場的媒體菁英,荻倫才鬆了口氣跟其他人閒聊
的時候,洛伊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旁邊,把話題帶到這棟建築物的歷史
了。兩個人還會互相補位!
  從社交的角度來看,派對主人把你奉為上賓,時時刻刻殷勤照應,還
有身價非凡的Alpha跟Beta源源不絕地靠上來,這不是很棒嗎?但荻倫真
的異常疲累,連看到很有特色的生面孔都懶得八卦了。他就靠一股還未滿
足的好奇心,才得以在各種老套話題之中支撐下來,不至於真的睡著,輸
給那股深入骨髓的強烈倦意。更加「有幫助」的是,他不經意抬頭轉身的
時候,十次有九次會發現塔辛銳利的目光「剛好」掠過,讓他瞬間脊椎一
涼——這樣也會讓他有大約三十秒異常警醒。
  ……然後就再度陷入半夢遊狀態。
  他真希望蝙蝠就在他旁邊,這樣他就可以偷偷跟她聊上幾句,哪怕只
是用眼神打招呼或抱怨都好。然而蝙蝠為了避免煞風景,在這種場合總是
會很善體人意地躲起來,幾乎像是隱形了。實在找不到人的荻倫甚至有某
種離譜的懷疑,忍不住看看天花板,觀察一下蝙蝠會不會真的倒掛在某個
角落。
  荻倫等到幾乎忘記自己在等什麼的時候,人來得差不多了,重頭戲就
要開始。那對兄妹走到大廳底端,明亮的燈光打在準備好的舞台上;台上
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對麥克風架,後面則是一大塊白色布幕。
  呃,舞台就這麼簡陋?荻倫很納悶。還以為會來個什麼歌舞節目炒熱
氣氛呢。或者他們對要推出的新展品超級有信心?
  洛伊先開口。「感謝各位親愛的朋友,為了我們特別來到這裡……」
嘩啦嘩啦嘩啦,場面話場面話場面話……荻倫覺得睡意再度來襲的時候,
洛伊望了妹妹一眼,說道:「……今天要公開的這一組收藏品,作者是我
妹妹長年研究的對象。」
  所以那塊紅布後面的是什麼呢,畫作?雕塑品?喬伊長年研究的對
象,指的是哪一個呢?她以前是不是常常提到一個叫做……呃……
  「在場的各位朋友,肯定常常聽我一直叨唸著一個名字,一個失蹤將
近兩百年的人,以他那個時代的平均餘命來說,他現在非常可能已經死
了。艾米爾・葛雷希,這位藝術家的作品當年十分受到推崇,後來曾經沉
寂過一段時間,近年來又再度受到藝術市場矚目,他的最高傑作《愛的肖
像一八五號》,在前年拍出了有史以來最高的價格。」
  她讓到一旁,中央的布幕投影打上了《愛的肖像一八五號》。
  荻倫忍不住在心裡嘟噥,對啦,葛雷希近年來再度翻紅,不是因為妳
在拼命拉抬炒作嗎?……唉,但話說回來,他懂什麼?人家是藝術史博
士。
  「眾所周知,自從他遇見比他年輕了十五歲的戀人保羅之後,進入了
創作高峰,幾乎所有作品都是以保羅為模特兒發想的,《愛的肖像一八五
號》也是。很明顯的是,他深愛著他的戀人。然而在葛雷希的五十歲生日
當天,保羅突然失蹤了。兩個月後,葛雷希勉強完成保羅失蹤前畫到一半
的最後一幅作品,接著他自己也失蹤了。他留給房東的信裡,只說自己要
暫時出門散心一段時間,卻帶走了銀行裡幾乎所有的財產。」
  現在投影中的照片,是一臉微笑的葛雷希,還有與他相視而笑的愛人
保羅。當然,很明顯可以看得出哪一個長得比較好看,但誰比較令人難
忘?這可就難說了。
  「許多人都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他是出門尋找失蹤的愛人,還
是絕望自殺了?或者是在某處隱姓埋名生活?我也非常想知道,但是呢,
一個失蹤兩百年的人並不太好找。」
  聽眾們發出得體的笑聲。
  「不過呢,我走了好運。這個兩百年前的失蹤案,其實留下了不少線
索,只是非常湊巧的,沒有人看出正確的詮釋方式……而且,出於機緣巧
合,我發現了某個關鍵證據。跟各位現在看到的這棟建築物有關係。」
  荻倫下意識環顧四周。
  「各位可能在報導上讀過,你們眼前的這棟房子原本是一座位於賽德
納星的地方宗教博物館,建築物本身的仿古風格非常迷人,但館內收藏的
作品呢,客氣地說,品質良莠不齊。」
  布幕上打出了一張照片,上面有一排奇醜無比、比例錯誤的神像,觀
眾們爆出一陣笑聲。接著是對照圖:布幕左邊,是整棟房子當時還在賽德
納星上灰撲撲的模樣。布幕右邊,則是房子被清理移植到首都以後的神氣
模樣。荻倫想起各種老套的「使用前」「使用後」對照圖,忍不住莞爾。
  「據說創辦人在外地經商致富後衣錦還鄉,蓋了這棟大房子養老,卻
始終找不到內心平靜,所以他大量收集據說能保佑人平安的『宗教聖
物』;其中最重要的收藏,是一具聖人木乃伊。這位創辦人自己是個業餘
畫家,曾經有人見到他作畫打發時間,然而他從來不公開畫作。他在大約
一百歲的年紀過世以後,那些畫就堆在倉庫裡。我決定收購建築物,但基
於好奇心,我還是去看了一下創辦人遺留的畫作。
  「當我查看了那些幾乎沒有人看過的畫作以後,我非常驚訝。在我看
來,這些作品的筆觸跟我所知的葛雷希非常相似,只是更加陰鬱,主題環
繞著那具聖人木乃伊。我因此有了個大膽的假設……也許這間二流宗教聖
物博物館的創辦人,就是隱姓埋名的葛雷希。
  「接下來,我們取得了當地警方的合作,打開博物館創辦人的棺木,
查驗了他的DNA。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各位,他確實就是葛雷希。」
  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管他們本來是否認識葛雷希、是否喜歡葛雷希
的畫——此刻都很進入狀況地倒抽一口氣。荻倫也不例外,畢竟每個人都
喜歡懸疑故事。
  「我還有個更進一步的推論。他隱姓埋名搬到遠方,卻仍然堅持在作
畫的道路上。說不定,他也還是一直使用同一個模特兒。」
  喬伊說到這裡,沉默了幾秒;荻倫因此充分地領悟了喬伊的言下之
意,為之不寒而慄。 
  「我們也分析了那具聖人木乃伊的年代,採樣了極小部分做DNA比
對。
  「而我們的結論是肯定的。保羅就是那具聖人木乃伊。以骨骼狀況來
判斷,他去世時大約五十歲了。我們不知道到底在他去世前發生了什麼
事,但從我發現的葛雷希後期畫作來看,葛雷希對他的愛可說是……真正
的,至死不渝。」
  好個至死不渝,荻倫覺得渾身惡寒。每個人都不是很自在,然而空氣
中又流動著一股詭異的亢奮。
  「在我們的生日,邀請大家看以木乃伊為主體的作品,或許有些人會
覺得不太吉利。但請容我這麼說:Memento mori。勿忘人終有一死,這
樣讓我們更珍惜生命。請大家搶先欣賞這些塵封多年、初次面世的大師之
作。」
  白色布幕往上收起,麥克風架被收走,露出後面其實是另一個更深、
天花板更高些的展覽廳。大家像夢遊一樣地往裡走。
  海芬兄妹並沒有把木乃伊本體擺出來,讓大家觀想死亡(荻倫有點惡
劣地想,一定有人會覺得很失望),展覽廳裡只有八幅被精挑細選出來的
木乃伊主題畫。如果沒聽到前面的故事,或許還會覺得這些畫有某種奇妙
的幽默感:木乃伊在進行各種普通人類可能進行的活動,參加宴會、工
作、著裝、跟朋友在海灘上曬太陽。畫面最有魄力、最大、最令人不舒服
的一張,是青年男子與木乃伊彷彿懸浮在半空中,手腳卻糾纏在一起——
你很難看出那到底是在扭打,還是情慾纏綿。
  荻倫覺得他討厭這張畫,討厭得不得了,然而像著魔了一樣,幾乎沒
辦法把目光從那幅畫面上拔下來。他用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就
這樣轉身背對那張畫,睜開眼睛打算走人的時候,突然發現眼前有人。
  金繡線黑絨布長袍,那雙不平衡的灰藍色眼睛正盯著他,他嚇得退了
一步。
  「這幅畫非常有魅力,不是嗎?」塔辛對他說道。他臉上沒有那種社
交性的假笑了,壓迫感驚人,激起了荻倫下意識的恐懼反應——握緊了拳
頭——然後又強迫自己鬆手。不會有人在這種地方起衝突的。他只是問了
一個廢話般的問題而已。
  有魅力?
  「唔……畫作背後的故事很驚人。」荻倫吃力地做出既非贊同也非反
對的回應,然而塔辛很明顯地並不關心他回答什麼,他的視線雖然停在荻
倫臉上,卻像是看著更加遙遠、不在此處的其他事物。他自顧自地說下
去:「我想我理解這位藝術家想要表達什麼。超越生命的愛。超越世俗理
解的愛。」
  這位大哥,你在說什麼東西?這位藝術家說不定牽扯到犯罪事件喔?
我覺得他八成是個綁架殺人犯喔?是我想太多了嗎?——荻倫還沒把這番
直接的感想翻譯成像樣的社交語言,塔辛又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這
張畫讓我想起許多往事。」
  這張畫讓我想起許多往事。
  什麼往事?
  什麼往事?
  什麼往事?
  塔辛沒有繼續往下說,但他灰藍色的眼睛直盯著荻倫,像是要往他腦
袋裡鑿一個洞。
  荻倫知道讓對話出現太長的空檔不好,他絞盡腦汁要想句什麼話搪塞
過去,卻怎麼樣都想不出來。什麼往事?他必須繞過這個話題,他尷尬
了,也許不只是尷尬,因為他覺得指尖發冷,呼吸有點不順,唉呀這樣可
不好,眼睛發黑了。他噁心而暈眩,到處都在晃。地震嗎?
  「荻倫?你還好嗎?」有人扶住了他,他本能地想把對方推開,但有
一股很噁心的濃郁香水味侵入了他的鼻孔,讓他暈眩得更厲害了。
  「扶他到旁邊的房間休息一下好了?」這是喬伊的聲音。天哪。
  「不……不用了,馬上就……」他的視覺慢慢在恢復,但那股過強的
香味還在,讓他覺得呼吸困難。「把我的保鑣找來……我……」對,還有
她。
  一眨眼間蝙蝠就從人群裡擠出來了。「唉呀,少爺。」蝙蝠說得很
順,彷彿早就準備好這番話:「您忘啦?您還在吃藥呢,不應該喝酒喔,
混合起來容易頭暈的。您該回去休息了,大病初癒,不早點回去,總裁會
擔心的。」
  當眾倒地雖然丟臉,但至少他有明確的藉口可以離開,而且還有「總
裁會擔心」當擋箭牌。反正他的好奇心也已經滿足了。唉,早知道是這麼
晦氣的玩意,他應該送個禮物就稱病回家了。
  「你現在還好嗎?真的不需要再休息一下?」洛伊看起來真的像是在
擔心。
  「嗯,現在已經沒事了。」荻倫露出帶著三分虛弱的柔和笑容。對,
雖然塔辛跟海芬兄妹都還圍在旁邊,至少那股噁心的香味散掉了,他也覺
得好過許多。剛才那突如其來的恐慌是怎麼回事?回去再問阿爺好了。
「就是感冒還沒完全好吧。回去吃個藥睡一覺就行了。」
  「你得多保重啊。明天我派人送點淨化液給你。」洛伊走過來就是一
個擁抱。
  「謝謝你。」但我不會喝草汁的,荻倫忍耐著承受這最後的熱情表
現,還沒緩過來,就又被突襲了——喬伊輕巧地在荻倫臉頰上啄了一下。
「好好休息,過幾天送你個健康手環,也是用新型金屬做的,我戴了以後
什麼都沒做,一星期體重就掉了五磅。」
  什麼都沒做就掉五磅?這種新型金屬肯定有影響健康的可怕放射線
吧,但問對方「妳確定它沒問題嗎」,只會得到「當然!」這種回答,還
顯露出你懷疑對方是毒害自己的白痴,所以荻倫什麼也沒說,大不了收到
馬上丟掉。喬伊似有深意地瞟了哥哥一眼,又輕輕摟了荻倫一下才放開。
  你們這些人,靠我這麼近都不怕被傳染感冒嗎!
  又過了幾秒,荻倫才突然想起來,其實他本來就沒有「感冒」啊?真
是的,謊話說久了,連自己都搞迷糊了。
  最後一個離場障礙:達曼・塔辛。如果他也來個擁抱,荻倫就要尖叫
了。
  幸好他沒有。跟海芬兄妹相比,塔辛的舉止正常到令人感激涕零。他
只是跟荻倫握了一下手,很快就鬆開。除了灰藍色的眼睛還是過度銳利地
緊盯著他,讓他不得不心虛地閃開以外,其他都很正常。
  「好好休息。希望很快就能再見到你。」他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
「明天我會見到你堂姊。我會問問總裁大人你恢復得怎麼樣。」說罷,塔
辛竟然笑了一下。
  這是在笑什麼意思的?有必要這麼殷勤嗎?荻倫忙著推敲塔辛的反應
到底是什麼意思,所以直到他跟蝙蝠都快到家了,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不太對。
  蝙蝠在幫他找藉口脫離不想待的地方、擺脫不想理的人時,都很習慣
推託說「總裁不喜歡少爺在外面玩太晚」、「總裁希望少爺今天早點回
家」,讓人自然而然地認為這對堂姊弟住在一起,而且總裁堂姊對年輕貌
美的Omega堂弟約束嚴格等等,塔辛顯然也這麼以為。然而實情是……荻
倫的總裁堂姊覺得她一個成年Alpha,不宜跟Omega堂弟住在一起!因為
他們到底不是親姊弟,AO授受不親!
  在一個發情抑制劑、費洛蒙遮蔽香水與避孕技術如此發達的年代,身
為市佔率最高的藥廠集團龍頭,這麼保守的態度還挺不尋常。但荻倫明白
她為何要這樣撇清,都怪他自己年紀小的時候不懂事。
  當然,塔辛可能只是隨口說說的,但如果他明天真的開口問魏斯集團
總裁,你堂弟昨天回家以後身體狀況還好嗎?荻倫有點不敢想像他堂姊會
回答什麼。她會不會發現他們習慣性拿她當藉口啊?她會覺得這樣無傷大
雅,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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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 Death, so gothic. 這就是塔辛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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