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時更新。
☆前作：最遙遠的距離。
14.
沈亦星是在戚仲翔溫柔的按摩裡醒來的。
還沒睜開眼睛，腰際竄上來恐怖的痠麻感覺就讓他皺著眉頭哼出聲音。戚仲翔連忙托著沈
亦星的背、輕輕扶著他坐起來。沈亦星任憑自己靠在戚仲翔胸口，他有點艱難地揉眼睛，
眼前模糊的景象才漸漸清晰了些。
「痛嗎？」
戚仲翔很擔心，沈亦星畢竟是第一次，昨晚他暈過去之後，戚仲翔替他清理了身體、還換
過了乾淨的床單枕頭套和棉被套。
沈亦星從頭到尾都沒有清醒，這也簡直讓戚仲翔嚇死。
「嗯……」沈亦星並沒有逞強，他點頭，聲音沙啞地開口問：「……現在幾點了？」
「早上九點半。」戚仲翔很快回答，沈亦星腦子裡頭迅速整理了一下、然後才試圖讓戚仲
翔鬆手，「小妍、……」
「出門上課了，早餐她自己弄了，我盯著她吃完的。」戚仲翔說，沈亦星點點頭，這才沒
有繼續試圖想離開戚仲翔胸口。他眨了眨眼睛，又突然抬頭。
「你盯著她吃？那麼早？」
小妍出門上課的時間應該是六點多七點吧……沈亦星抬頭、掙扎著伸手去抓眼鏡戴上，才
總算能夠清楚看見戚仲翔的臉。
……黑眼圈，很好。
沈亦星伸手去碰，「你都沒有睡？」
戚仲翔哼笑，他低頭去親吻沈亦星皺著的眉頭，「一個晚上而已，無妨。」
「你今天明明還有整天會要開。」聽他那麼乾脆地承認，沈亦星在心疼的同時也忍不住甜
蜜，他伸手去抱戚仲翔的腰，「……我又暈過去了？」
「嗯。」戚仲翔老實地點頭，他輕輕替沈亦星按揉痠疼的腰際，力道恰好地讓沈亦星忍不
住溢出舒服的哼聲，這下換戚仲翔忍不住皺眉。
「你、……」
「嗯？」對上戚仲翔深邃的眼光，沈亦星不太明白地歪頭，戚仲翔顯然不打算解釋，他只
是輕輕嘆息著把沈亦星又放躺下去，「你這兩天大概站不起來，再躺一下、中午我會讓主
廚來準備，你暫時不進廚房。」
明顯有句話沒有說完、偏偏又完全不想講的態度，讓沈亦星莫名其妙又困惑，戚仲翔低頭
、捧著沈亦星的臉親吻他，「再睡一下吧，我會在書房。」
「嗯。」沈亦星點點頭，雖然很想知道戚仲翔究竟是什麼不想說，不過他並沒有再問，只
是坐在床上看著戚仲翔轉身出去，把門關了起來。
戚仲翔簡直必須用盡全身力氣來控制自己、不當場再撲倒沈亦星。
那是他始終渴望著能完全擁有的人，而在真正擁有了他之後，那美好遠遠超越了所有自己
能夠幻想的範圍。一次就足以沈淪上癮、幾乎讓人控制不了想一再需索的慾望與衝動。
而自己明明知道，這行為會造成沈亦星身體多大的負荷。
——該死、自己真的就跟禽獸沒兩樣……清楚明白自己對於沈亦星幾乎沒有底限的欲求不
滿，戚仲翔簡直無比徹底的厭惡。
或許是因為從不曾如此深愛過一個人，以至於他無法接受時時刻刻都對沈亦星充滿了慾望
的自己。
戚仲翔把自己鎖在客用浴室、腦中充斥混雜著對自己的厭惡與對沈亦星的渴望、粗魯又難
耐地發洩著根本無法緩解的慾望。
沈亦星躺在床上，身體痠痛得讓他無法順利翻來覆去。雖然很累、但意識卻又清晰。腦中
不斷浮現著戚仲翔轉身之前、臉上帶著的、隱約壓抑著的神情。
……壓抑？
老實說，真的要沈亦星不去想、或者不擔心，那也是不可能的。雖然確定自己對戚仲翔的
喜歡，也親身體會、親耳聽見他的心意，但這種清淡而確實的不安感覺，又是為什麼？
他翻身、戚仲翔習慣躺的那一邊沾染著他的味道，沈亦星貪婪地深呼吸，在感覺無比滿足
幸福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不安的理由。
——要是、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明明知道這只是自己胡思亂想，沈亦星卻還是忍不住翻身下床。雙腿完全無力支撐自己身
體、讓他直接趴倒在地上。沈亦星驚訝得一時之間動不了，雖然剛才戚仲翔已經說了自己
大概會站不起來，但也沒想到真的那麼誇張。
他索性趴在地上休息了一下，還好戚仲翔因為怕沈亦星著涼，有幫他套了自己的長袖上衣
、至少不會因為冰涼的地板不舒服。沈亦星慢慢地扶著床沿站起來，兩步踉蹌地靠上牆，
才又緩慢地扶著牆壁走出門。
下半身驚人的痠軟無力，讓他每一步都好困難，但他怎麼樣就是想看戚仲翔，就是想在他
身邊……
如此，才能確定這一切並非自己的夢境而已。
當門外響起碰撞聲，全心埋頭在工作裡的戚仲翔先是抬頭愣了一下，在一旁認真工作的季
曉陽也立刻抬頭，「在門口。」
戚仲翔心中瞬間湧出不好的念頭，他猛地站起來往門口衝，才打開門、就看見讓他心臟幾
乎停止的畫面。
沈亦星背靠著牆跌坐在那裡，左手撐在地上正努力想站起來，戚仲翔簡直忍不住破口大罵
的衝動，「沈亦星、你搞什麼？」
「我想、……」沈亦星忍耐著痠痛抬頭，下一刻已經被戚仲翔整個人抱了起來。天旋地轉
的感覺、讓沈亦星本能先扯住了戚仲翔的衣領，同時臉也就如此自然地埋進他胸口。
沈亦星大口呼吸，果然、意識到戚仲翔的體溫和氣息，就連這種不舒服都大大減輕了許多
。
抱著沈亦星、戚仲翔怒氣沖沖地大步往兩人的房間走回去，「該死、我明明要你在床上躺
著……」
「我想見你。」沈亦星誠實地說，這讓戚仲翔有點呆愣地低頭看他，沈亦星很認真地望著
戚仲翔的雙眼，「我想跟你在一起。」
自己如此深愛、如此寶貝著的人用那麼親暱可愛的姿態躺在自己懷裡說出這種話，即使是
聖人也無法抵抗、更何況是自覺禽獸的戚仲翔。
「該死……」
戚仲翔低聲咒罵，樓梯上又轉身向下回到自己書房。季曉陽有些訝異地從工作中抬頭，看
著戚仲翔先是丟來一個顯然是要自己消失的冰冷眼光，然後才動作異常溫柔地把沈亦星放
上沙發、彎腰就親吻他的嘴唇。
季曉陽趁這個時候迅速無聲地離開了書房。
「唔嗯……」沙發雖然柔軟，但這姿勢果然還是讓沈亦星腰間痠痛，他輕輕皺眉、卻仍然
忍不住抬手去抱戚仲翔脖子，這讓他更確切地感覺這一切是真的，都是真的。
在吻得自己欲罷不能之前，戚仲翔咬牙切齒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沈亦星氣息不穩地喘息
，卻仍然雙眼迷濛地捧著戚仲翔的臉、不讓他離開。
「……你生氣了。」
「廢話。」戚仲翔惡狠狠地說，手上動作卻和語氣相差了十萬八千里，他伸手去握著沈亦
星的、同時轉頭在他掌心留下親吻。
沈亦星笑了起來，「為什麼？」
「該死、你明知道還問？」
戚仲翔覺得自己簡直要被氣瘋，他幫著沈亦星坐好、順手拉過沙發上的柔軟靠墊，一個讓
他墊在腰後、一個則讓他抱在手裡會舒服一點。
沈亦星像是很開心、抱著墊子看戚仲翔的模樣，讓戚仲翔只能投降、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這模樣的沈亦星看在戚仲翔眼裡、簡直比沈亦妍更像個孩子一樣。
沈亦星心滿意足地靠躺進戚仲翔懷裡。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
就算明白戚仲翔現在是因為自己不聽話跑來找他而生氣，沈亦星卻還是不懂剛才自己感受
到的、戚仲翔那種硬是壓抑下去的神情是什麼意思。
「你再不聽話、我就把你綁起來。」戚仲翔半真半假地威脅，沈亦星聽了卻笑出來，那麼
可愛自然的模樣、讓戚仲翔簡直想發火也完全拿他沒辦法。
「你、……」
「綁在你身上，這樣我就沒辦法不聽話了。」沈亦星笑著說，理智與強大的慾望瞬間在戚
仲翔腦中猛力拉扯，他緊緊咬牙、在站起來的時候，也讓沈亦星能夠舒服地躺在沙發上，
「……睡吧，我就在這裡。」
沈亦星默默看著戚仲翔，戚仲翔再次彎腰親吻沈亦星額頭，「睡吧。」
……所以，還是不願意告訴我。
沈亦星露出淺淺的微笑，朝戚仲翔點頭，「嗯。」望著戚仲翔轉身走回座位上的背影，沈
亦星這才輕輕閉上眼睛。
好神奇，就算閉著眼睛看不到他、也沒有跟他說話，單單只是和他處在相同的空間裡、呼
吸著相同的空氣，就讓自己好安心……
沈亦星把臉埋進抱枕裡笑了，十年前的自己，絕對不可能想到現在會是這種狀況。人啊，
真的是很奇妙，脆弱得如此不堪一擊，卻又堅強得如此堅定不移。
這算不算是某種程度上的拋下所有？
拋下了死去的家人、過去的自己，用那些悲傷的、不堪的過往，來換有你在的從今以後。
——於是，除了你，我再也沒有別的了。
季曉陽無聲地又回到書房裡繼續工作。戚仲翔則是忍不住有點分心地在看乖巧躺在沙發裡
、側身捲著自己睡著的沈亦星，那模樣簡直引人犯罪。在戚仲翔邊聽季曉陽低聲報告、邊
把手頭上幾份文件簽完之後，沙發上的動靜就讓他立刻分心。
還不到十分鐘……戚仲翔看著沈亦星坐起來，自己要求別剪、略長的頭髮有點凌亂地遮擋
著臉。這模樣讓戚仲翔忍不住微笑，沈亦星邊揉眼睛邊抬頭找戚仲翔。
「才十分鐘，這裡不好睡？」
沈亦星搖頭，「有點冷。」
戚仲翔這才有點懊惱地驚覺自己竟然沒有幫他找棉被蓋，他立刻按了分機、不出三十秒，
就已經來人送上了輕薄保暖的被子。
「謝謝。」沈亦星接過的同時、也朝幫忙的佣人瞇著眼微笑道謝。雖然戚仲翔家裡所有人
天天都跟沈亦星相處，但無論這種笑容、或者沈亦星沒戴眼鏡全然放鬆的模樣，也都是第
一次見到。
「滾。」戚仲翔哼了一聲低聲說，沈亦星可愛的模樣自己看都不夠、怎麼可能分給誰欣賞
。雙人被在包住沈亦星過瘦的身子之後還多出好大一截，沈亦星乾脆撈抱著多出來的部分
、這才搖晃地站起來，往戚仲翔身邊走。
還沒有忘記跟坐在一旁也有點傻的季曉陽揮手打招呼。
那模樣可愛誘人得讓戚仲翔暈眩、卻又在同時狠狠皺眉，他很快站起來、搶在沈亦星虛浮
的步伐踩到被子摔倒之前抱住他。
「沈亦星、不要逼我真的把你綁在床上。」戚仲翔嚴正警告，沈亦星抬頭朝戚仲翔笑，同
時戳了戳戚仲翔胸口，「我只是想換地方睡。」
戚仲翔生平第一次左右為難。他當然想無時無刻抱著沈亦星不放、但他也頭一次忍不住懷
疑自己，是不是有足夠的心力維持理智不去壓倒他。
「不可以嗎？」
戚仲翔的體溫、抱著自己的力道和柔軟舒適的棉被，即使還站著、都已經讓沈亦星有點昏
沉，遲遲等不到戚仲翔回答，他抬頭眨著那雙迷濛睡眼再問。
有種全盤皆輸的感覺。
戚仲翔沒再回答，只是把沈亦星抓抱起來走回自己座位。幸好辦公桌椅都足夠寬敞，雖然
需要容納兩個成年男子、但也勉強還能行動自如。
窩在柔軟舒適的被子裡，呼吸戚仲翔的氣息、感受他的心跳和體溫，即使這姿勢完全沒有
更舒服，但沈亦星還是喜歡這裡。
有種……確定的感覺。
戚仲翔這種詭異無比的工作型態，持續了兩天。
在他不進鳳翔本部工作時，書房便是總裁辦公室，也就是說，在這兩天裡、各級主管負責
人按照安排好的時程進來開會的時候，就會看見戚仲翔帶著一如往常的冰冷神情、懷裡抱
著睡得很熟的沈亦星工作。
戚仲翔講話的語氣沒變、但聲音卻壓低了不少，偶爾還能看見總裁低頭、貼在似乎醒來的
沈亦星耳邊說話。
沒有人敢對這個狀態有任何意見，就算有、恐怕多半也是感謝吧。畢竟現在的戚仲翔，似
乎多了一點點、真的只有一點點……
人性。
第四天，沈亦星沒再繼續待在戚仲翔懷裡了，不過他的活動範圍仍然是書房，他閒適地接
手整理會議資料與雜事。戚仲翔偶爾會淡淡地要他坐下休息，沈亦星也就安靜地坐在一邊
不打擾，也許小睡一下、或者抱著他的工作平板不知道寫些什麼。
雖然說沈亦妍的願望似乎沒有好好達成，不過只要能夠放學回家都看見沈亦星，就算只有
一個星期、也已經足夠讓小女孩滿足了。
在戚仲翔和主廚合力之下，一個星期讓沈亦星多了一公斤左右。雖然這成果戚仲翔非常不
滿意、不過沈亦星自覺很夠了。對於戚仲翔近乎強迫性的餵食，他簡直是能逃多遠是多遠
，這也總讓戚仲翔滿腔怒火、卻偏偏又無處發洩。
沈亦星發現自己有點著迷於觀察戚仲翔的一舉一動。他會在一段距離外觀察，像是自己離
開多遠、戚仲翔會開口要自己回來，同時也觀察自己所能忍受的、和他之間最遠的距離。
而後，總會因為發現戚仲翔的容許度與自己的相差無幾而滿足不已。
戚仲翔給足了沈亦星寬容的懷抱與任性的空間，那是沈亦星以往從來沒有辦法表現的情緒
與姿態。
而即使如此，沈亦星仍然對於戚仲翔明顯在壓抑著什麼這件事情很在意。還有，打從兩人
初次那個晚上之後，戚仲翔除了親吻、也再沒有更進一步這件事，也讓沈亦星在意。
是因為不舒服嗎？
沈亦星不太敢問出口，雖然說自己主動求歡也並非不可行，但戚仲翔工作如此忙碌、有時
間休息果然還是要讓他好好休息才是。在他認為體力許可的狀況下進行這件事、似乎是比
較合理的選擇……才對。
沈亦星忍不住回想，自己是不是太放不開了？或者因為自己沒經驗又太被動、讓戚仲翔太
累，所以他失望了？
……唔嗯，沒有經驗這點，的確很有可能。
沈亦星思考，這一點雖然怎麼樣都無法追上戚仲翔，但自己似乎也只有朝著多方吸取知識
這部分努力。上網查資料當然是最快速方便的方式，但真的有疑問又無法立即得到解答。
他想來想去，腦中浮現出來、似乎能夠幫助自己目前狀況的最佳人選，也剩下皇羽遙而已
了。
於是，在一週休假倒數兩天、皇羽遙沒有行程的早上短短空擋，兩人約在成昂琉公司一樓
的咖啡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