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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星芒瞳孔的右眼標誌在水牛城引發大騷動，人們想從傳單擴散的方
向找出散播的源頭，結果一無所獲。從未聽聞過的組織帶著四階異常生物的
肉，正常來說只會被當成謠言，因為四階異常生物何等強大、有能力獵殺的
組織怎麼可能默默無名？
然而有個不容質疑的鐵證，大約每一百張就有一張角落用鮮血寫著ＶＩ
Ｐ字眼的特殊傳單。只要是有點水準的新人類，都能從血液感受其中蘊含的
能量，毋庸置疑來自四階異常生物。緊接著城裡開始流傳用一塊鹽磚收購Ｖ
ＩＰ傳單的消息，傳單立刻成為炙手可熱的物品。
一些小道消息指出獵人工會是教會新成立的外圍組織，因為聖保羅大教
堂是阿勒克托教會的據點、哪怕只是佔領來生灰塵的地盤。
阿勒克托教會踩著基督教信仰的衰敗崛起。篤信阿勒克托神代表世界意
志的教徒最先貶斥基督教是邪教，搗毀聖像並在其中舉行血祭儀式，各地教
堂順理成章變成他們傳教的據點。只有他們沒發現的，沒有他們放過的，就
算沒有人力佔領也不代表能讓閒雜人等隨便拿去用。
「我有問題。」吳羽霞比較晚到，才剛聽完我計畫的全貌，她對我的安
危格外注重：「情報會四處傳播，你這樣大出風頭、不怕被鐵珀發現嗎？」
我們待在教堂附近的建築物頂樓，打算旁觀到最後。這些日子有如被各
種天才地寶、靈丹妙藥餵大，再加上我們這些名師教導的霍普他們，在本地
新人類之中到底能排到怎樣的水準？這次「場地布置」就能見真章。
「我當然不怕，因為我會躲在幕後。」
「鐵珀會把你揪出來的。」
「他甚至不會過來，還得竭盡全力封鎖情報。」事實上，來追殺的人多
半不會是鐵珀，不過我要裝作如此相信著。
「為什麼？」
「因為他肯定還沒完成檢疫工作。小虹的活屍細菌測試出這裡的微生物
沒辦法魔力化，就算這代表細菌不會被激活，但是程序上不能跳過檢疫，所
以那些拓荒者們一定都還沒辦法回主世界。」
「你拿小虹的檢疫能力跟法神比？」
「零乘於一億還是零，我認為這是規則上的限制。就算是鐵珀，如果參
透不了其中的奧秘也休想完成檢疫。」我說道：「如果法神都還留在毒界，
我這就是表明要調虎離山。鐵珀知道我能閃現，如果他閃現過來卻不能立刻
殺掉我，我閃現回去就會出現空檔，可以讓其他法神注意到我。」
「他閃現過來，隨便施法探查就能找到我們、殺掉你。」
「但情報會有延遲，這裡的消息要傳到他耳中起碼也要三、四天，延遲
這麼長，他不可能一過來就找到我們。讓召喚獸探查也不切實際，以召喚獸
的遲鈍，我能做好他一閃現過來就閃現過去的準備，幾秒鐘延遲足夠了。」
「原來如此，真是明顯的調虎離山。」
「他還會認為我就是要透過不特定的毒界人把這裡的消息傳播出去，讓
其他法神過來調查、製造接觸的機會，就要把心思放在封鎖情報上。」我的
計畫已經開始運作：「我要把他的行動範圍限制在紐約市周遭，他以為自己
在看守監牢的門口，其實他才是被囚禁的一方。」
「可是，既然他專心封鎖情報，你要怎麼把訊息帶給他們？」
「方法有很多，我可以慢慢試。反正我只要成功一次就夠了，他卻一次
都不能失誤。我猜他還在想著要消耗我的魔力，等到我無法閃現的時候再出手。」
「原來如此。」
喔？妳相信了啊？小霞真可愛啊小霞。
鐵珀才沒那麼厲害，完全封鎖情報比揪出我們還要難個幾百倍。要不是
主世界還有個鵬爺，我哪需要這麼拐彎抹角的計畫？如果我不把那個鐵珀的
手段吹捧的強一點，他們怎麼肯乖乖追隨我到這裡呢？但是我也不能把他吹
捧的太強大，不然有些行動會先被自己人否決。
企圖暗殺我們的那個人，實在是很陰險呢。封鎖傳送門確實能立於不敗
之地，但要成功封鎖卻充滿各種不可預期變數。所以這策略只是在理想上很
完美，實際運作上可能有各種缺陷，但我絕對不會利用那些缺陷。
萬一，要讓我闖入傳送門才是那個人的目的呢？
「行動要開始了喔！」負責監視的陳碧陽朝我們招招手，把偵查機的監
視畫面移到我們面前。
教堂門口有阿勒克托教會派出的人手警備，就算是個大手筆的惡作劇，
他們也不願無償放任場地給不明人士使用。要是被人打著教會的名號到處惹
事生非，那可就麻煩了。考慮到四級異常生物血液現蹤，阿勒克托教會動員
了教徒、外圍幫派組織和一名神選者祭司共二十五人，其中不乏荷槍實彈的
武裝份子。
反觀霍普這一方，只有七人裝備著冷兵器。霍普率領他們走在三角形隊
列的前端，他手肘以下乍看套著一圈一圈鐵環，其實是擰成彈簧狀的鋼筋，
而護腕看起來頗為沉重。
他們歷經沒日沒夜的吞噬獸肉，又以冥想將能量灌注體內每一顆細胞，
短時間內長出大塊肌肉。人人都像經典的美式超級英雄，精壯強悍。
但還是太嫩了，正確的做法是把力量凝聚在細胞內部、強化細胞本身的
物理性質。以他們的做法說肌肉和鋼鐵一樣都是譬喻法，吳羽霞那種強化細
胞內原子鍵結的鍛鍊，才叫和鋼鐵一樣。這陣日子沒有鵬爺壓制精神力，我
趕緊用他們強化身體的魔法鍛鍊自身才有這種體悟。
能量用在讓細胞增長上說明了運用能力的低下。因此就算是強化身體的魔法
師，也很少有倒三角形身材，會長成那樣也是因為個人審美觀。
「開工。」霍普彈指，隊伍末尾的兩人抖開兩面陳碧陽趕工畫好的旗幟，白
不上撒著未乾的獸血、獵人工會的標誌讓一些來到教會周邊的觀眾看傻了眼
。和傳單上精細畫工描繪的圖案不同，旗幟上的更加粗曠、剽悍。
「什麼人？」看守教堂門口的兩名持槍警衛打開手槍的保險。
「獵人工會！」「碰碰！」
兩顆子彈在霍普開口同時就發射了，現實中才沒有人會等你自我介紹完
才開打。從霍普等人亮出旗幟的時候兩名警衛就察覺來意不善，不等霍普自
報家門就朝他身上射擊，然而子彈詭異的拐彎偏向兩側、像水流被巨石分開。
霍普雙拳齊出，數公尺外的兩名警衛被怪力隔空擊飛、連同粉碎的橡木
大門飛進教堂內部。
「異端阿勒克托教會！以耶穌基督之名，消滅你們！」持旗手放聲大吼
，強烈的音波響徹整條珍珠街。
不待教堂內阿勒克托教會的眾人反應過來，霍普衝進教會迎接二十多名
持有各種異能的新人類。
一道弧形閃電率先劈中霍普前臂上的彈簧，下一秒鐘強大十倍的閃電從霍普
五根手指散射出去，把好幾個人劈的全身抽蓄倒地。他左手護腕中射出鋼針
，一發貫穿目標的頭顱。
「狗娘養的！」教會祭司一聲怒吼，伴他左右的獵犬飛撲向霍普。這兩
頭比外面的異獸小多了，但是力量更加凝鍊、戰力反而大幅提升。
霍普左右兩下組合拳正面碰撞，和兩頭獵犬雙雙退開。
「四階？複合異能者？」教會方一人大驚失色。
被判定為最大威脅的霍普承受槍林彈雨的洗禮，六個人用衝鋒槍和自動
步槍譜出交響樂。在他們舉槍的同時，霍普雙拳一架，槍口被磁力扭轉、子
彈也拐了彎。比起子彈，持槍的人好對付多了。
我看見戰鬥場面，由衷讚道：「好一招亨家鐵線圈。」
「那是什麼？」陳碧陽好奇問道。
「亨家鐵線圈源自美國科學家約瑟夫‧亨利，比法拉第更早研究出電磁
感應定律的科學界偉人，電感的單位Ｈ就是為了紀念他的貢獻。他本身也是
武術達人，獨創武術亨家鐵線圈利用鐵條在手背上纏繞成線圈狀，用來增幅
磁矩力。後來流傳到東方時由於翻譯及口音的謬誤，成為了洪家鐵線拳的前
身──出自《民明書房：中國電氣化大革命史》。」
「喔──。」
「不要瞎掰好嗎？」吳羽霞冷淡地回應。
畫面中其他戰士也施展這幾天臨陣磨槍學會的能力，有各種魔法當範
本抄，還有大魔法師演算，要模擬出幾種異能再簡單不過。他們就像網路遊
戲裡的新手村玩家，技能點數太少只能挑一項來專精，等級也是可憐的個位
數。我們這些魔法師都是二轉、三轉，等級四十起跳還穿上神裝的角色。
講台上的神選者臉色慘白，從後方大門又竄出兩頭巨型獵犬，當他要釋
放腦電波下命令時、猛然朝旁邊飛撲。霍普右拳指向神選者，追蹤他飛撲的
動作連射鋼針，每一根都深深刺進身後斑駁的木牆。眼看要射中神選者的時
候，獵犬跪伏在地用肉身替他擋住鋼針。
霍普伸長右手，對於其他三頭襲來的獵犬毫不關心，以為自己躲過一劫
的神選者身體猛一抽、向前趴倒在地。神選者飛撲躲過、釘進牆壁的鋼針被
磁力吸引反向飛回，鑽入他的軀體。這一波攻勢讓他的內臟千瘡百孔，就連
用表情傳達痛楚這情感的餘力都沒有，便徹底斷了氣。
「HalleluYah（讚美主）！」霍普掄起拳頭，在獵犬失去神選者控制、
茫然若失的那一刻，一拳轟擊獵犬的腦門。
獵犬頭顱炸裂、腦漿噴灑的到處都是，這就是磁矩力三十匹馬力的一拳
。神選者死亡、他引以為傲的寵物被一拳打死，讓阿勒克托教會的成員們肝
膽俱裂、戰意盡失，雖然神選者死去之前就已經被殺死過半的他們老早就瀕
臨崩潰了。三個擁有異能的新人類憑著本身的肉體能力直接打破教堂的牆壁
，想要逃出生天，但是一跑到大街上，有隻手掌扣住他們的腦袋、脖子或肩膀。
三名戰士逮著他們後用力壓制到地上，讓他們的臉與柏油路面進行劇烈
的摩擦。這一幕震驚了陸續趕來看熱鬧的圍觀群眾，他們只聽見教堂內獵犬
的哀號，直到霍普等人走出教堂還不敢相信阿勒克托教會竟然敗的如此難堪。
「不可能！難以置信！這些人的實力肯定達到了五階。」
「他們看起來完全沒有變異的痕跡！好好記住他們的長相，要是當成零
階，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快！去蒐集ＶＩＰ傳單！」
霍普和剩下三名戰士把神選者馴養的異常生物從教堂大門拖出來，一腳
踹到路邊，任由鮮血四處溢流。
「這幾頭了不起才三階的異常生物，配不上我們的拍賣品。各位水牛城
的朋友儘管拿去，當作我獵人工會給大家的見面禮。」持旗手語氣平緩，聲
音卻自然擴散開來直達街角：「關於今晚的拍賣會，只有拿ＶＩＰ傳單的人
能參與競標。為了招待各位貴賓，將準備四階異常生物的鮮血作為飲品，希
望有實力、有財力的ＶＩＰ們能共襄盛舉。未取得ＶＩＰ身分的人也無須氣
餒，只要繳納十塊鹽磚作為押金也能進入、拍賣會過後必定奉還，以上。」
差不多是同一時間，敦克爾克地下街的居民和魔法師們開始朝水牛城移
動，在拍賣會開始之前就會全員抵達。
總計五十五位持有複數異能的新人類、二十八位比前者強大十倍不止的
魔法師，開始了毒界攻略計劃。
我們這些拓荒者以為自己是在開拓蠻荒地域，才會在毒界栽了跟頭，事
實上這是一場戰爭。在前線建立基地確實能取得巨大的優勢，但並不是戰爭
的目的，過去蓋基地、抵抗異獸反撲的塔防遊戲模式在毒界已經失效了。
必須開創新的模式來因應這次拓荒，就像英雄聯盟這種ＭＯＢＡ遊戲的
前身是即時戰略的地圖編輯器，執著於建立基地的話就看不見更有效的戰術。
所以，我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