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次在C洽發文,請多指教。
整串看下來,心中感觸頗多,所以忍不住想來發個言。如有不恰當或不符事實之處,還請
各位指正。
關於台灣輕小說的平均品質不如日本這件事,我個人認為這是無庸置疑的。至於原因,大
家都已經提過很多了。文化、創作人口、市場、編輯……這些都是足以造成影響的因素。
我想在這裡提出一個比較沒人注意的觀點,那就是「出道方式」。
眾所皆知,沒人生下來就寫小說。就像嬰兒透過模仿大人而成長一樣,一個作者在剛開始
寫小說的時候,必然會受到自己喜歡的作者與作品的影響,寫出來的小說也就多少帶有該
作者/作品的影子(例如某刀與海○王)。
當然也會有例外,不過這些特例作者很少年輕就出道的,這是因為他們有著相對豐富的人
生閱歷與社會經驗,在學識與寫作技巧上已經揣摩出屬於自己的風格,這一類的作者之所
以會一出書就讓人驚豔,在於他們是真正的十年磨一劍。
至於那種很年輕就出道,第一本書就直接接受市場考驗的作者,多半是以戰養戰,寫書像
打怪,每寫一本經驗值就增長一分。
此外,也有介於兩者之間的作者,他們雖然年紀輕輕就開始寫小說,但作品卻一直沒有被
出版社認可,在寫了一段時間後,終於正式出道。這類的作者是很幸運的,因為他們有一
個負責任的好編輯,願意幫他們磨劍,等到功力大增,自然一入江湖風雲動。
寫到這裡,大家應該看得出我想表達什麼了吧?
沒錯,台灣輕小說作者,大部分都是走以戰養戰的路子,而且越到後期越嚴重。
不管是台角或尖端,鮮網或冒天,他們的徵文比賽都是為了找出即時戰力。就算遇到那種
有潛力的幼苗,也是直接推入市場,強迫他們朝以戰養戰的路線發展。
這樣的作法無疑是短視的,有許多日後或許大有可為的作者也因此被毀掉。少數可以活下
來的,也不見得就實力過人,而是因為運氣。
為何會是運氣?因為這就又回歸到出版社「以戰養戰」的方針。你想戰,也要有作者才能
給你戰。如果剛好碰上「新出版社想要搶食市場」這樣的情況,那麼就算是素質不高的作
者,該出版社也會予以吸收。
什麼?賣不好賠錢?嗯,好問題。這就牽扯到「畫家」這一塊。
十年前,輕小說在台灣剛開始流行起來的時候,畫家奇缺無比。由於缺乏令人一眼就想掏
錢的封面,出版社必須更謹慎的挑選作品,好讓口碑傳播的作用發揮到最大。
十年後,有不少優秀的畫家投入輕小說領域。許多讀者會看封面買書,以支持喜歡的畫家
,而出版社就利用讀者這樣的心態,以圖畫的素質填補文章的素質,反正只要達成損益兩
半,就有繼續以戰養戰的本錢。至於損益兩半的界線是多少?視各家出版社的投入而定,
據我所知,平均至少要賣一千本,但也曾有過八百本的驚人低標。
似乎離題了,拉回來。
由於畫家的興起,出版社反而對作者實力不再那麼要求,以戰養戰的空間也就跟著擴大。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水準不夠的作者也有生存空間,導致市面上充斥不少圖優文劣的作
品。使得讀者容易生出以下兩種觀感:
1、這種程度也能出書?那老子/老娘也可以寫!
2、台灣輕小說就是不行啊……
第1種觀感會使讀者企圖轉職成作者,這乍看之下是好事,但配合了出版社「以戰養戰」
的方針後,容易造成劣幣逐良幣的後果,使台灣輕小說的整體水準更加萎靡不振。第2種
觀感會造成讀者對台灣輕小說失去信心,進一步削弱市場。
然而,問題不能全部推到出版社身上,那只是一種變相的推卸責任。一個巴掌拍不響,作
者如果本身不接受以戰養戰的方式,那出版社也奈何不了作者。
我一開始就說了,我想強調的觀念在於「出道方式」,而這也是作者可選擇的方式。
是十年磨劍?還是以戰養戰?這是作者自己的選擇。就算出版社採取徹底的以戰養戰方針
,作者至少也有兩個以上的機會避開此一模式。
首先當然是徵文活動/比賽。作者無需急著參賽,而是默默積蓄實力,然後一鳴驚人。我
知道這是一個很難達成的夢想,但這卻是延長寫作生命的最佳方法。只有基礎穩固,才能
在殘酷的市場上存活。
第二個機會就是手頭上的作品面臨結束時。不用急著寫新書,而是沉澱一段時間,寫出比
前作更好的作品。讀者看到你越來越進步,會更樂意掏錢買你的作品。
遺憾的是,現今有許多作者或是急著想換取金錢,或是沉迷於「小說家」這個頭銜,而白
白放棄了這兩個機會,跳入以戰養戰的循環。
以戰養戰並不是不好,一方面自給自足,一方面累積經驗,聽起來一舉兩得。但問題是,
作者必須具備自我反省與自我挑戰的能力,客觀審視自己與他人的作品,這樣才能得到經
驗值,否則只會原地踏步,寫作生命越寫越短。
寫作過活不是一件輕鬆的事。試想,你是否能夠在這個市場上撐過五年?十年?甚至二十
年?如果三十歲時就被淘汰的話那還好,你還有本錢可以轉換跑道,要是勉強撐到四十歲
才被淘汰,既無第二專長也無足夠金錢,未來要用什麼過活?
台灣的市場不大,若想靠寫作過活,就必須建立起如下的良性迴圈:
寫出好書→讀者樂於購買→版稅高→不用急著出書→有足夠時間購思→寫出好書
反之,就會陷入下面的惡性迴圈:
寫出劣書→讀者不買帳→版稅低→急著出書養活自己→沒時間購思→寫出劣書
以上,望各位有志當作者的人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