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明:以下的內容是以「漫畫正史」的設定為主,電影的劇情設定未必相同。
因為蜘蛛人那段劇情的關係,很多人常常誤以為註冊派的主張是「英雄公開身份」,但
其實原本註冊法案在這方面的要求只有「向國家進行登記」而已,那些身家資料原則上
是被當成機密處理的,只不過隊長等人認為這樣的保障並不足夠,畢竟那個世界的超級
反派或邪惡組織大多都擁有輕易入侵政府資料庫的能力,所以存放在政府的資料還是很
有可能外流,因而導致那些以往保持秘密身份的英雄與親友在私生活中面臨危險。
但不管怎樣,單就法案本身的設計來看,接受註冊的超人類並沒有向大眾公開身份的義
務,蜘蛛人之所以選擇公開只是他希望可以透過這起行動呼籲大家支持。
而當初故事會這麼設計,背後其實也有「大人的考量」,前陣子Civil War的編劇Mark
Millar就曾在訪談中說過,原本他的確打算在故事中加入「法案要求公開身份」的設定
,但卻發現那個時期Marvel底下的角色幾乎沒幾個有秘密身份的,所以最後故事的重點
才會轉移到另一個更核心的爭議上。而他也坦承蜘蛛人那段劇情只是為了刺激討論熱度
與漫畫銷量而已,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為什麼大家會一直把焦點放在「秘密身份」這個
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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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Civil War」這個故事的爭議到底是什麼?
先看看註冊法案的設定:1.要求所有超人類向國家註冊身份(變種人有其他管理措施)。
2.所有登記者必須接受訓練與養成,以確保其了解自身能力,
並培養作為英雄的操守。
3.受訓完成的英雄將分派至各州,成為當地駐紮的隊伍。
簡單來說,「身份外洩」的問題是次要的,註冊派與反註冊派最大的分岐點其實是在於
「英雄到底該不該成為政府的超級武力」這個問題之上。
註冊法案之所以會誕生,就是因為有一群年輕英雄在實境節目中嘗試逮捕超出自身能力
所能處理的反派(當然支線故事有說明這事件背後有其他陰謀),結果戰鬥中引發的爆
炸造成了大規模死傷,美國社會檢討英雄的聲浪自此便被推上高點,進而促成了國會的
火速立法。
基本上,註冊派就是順應民意站在「大眾安全」的角度看待這起事件。如果沒有一定的
限制與拘束,超人類就是一顆顆散布在社會各處的不定時炸彈;如果對自己的能力毫無
理解、不明白自己的極限,貿然行俠仗義只會造成悲劇性的後果,因此有必要建立起一
套管理超人類的制度。
但反註冊派的擔憂是:法案的要求將會讓英雄淪為聽命於政府的附庸,而政府的作為與
英雄個人的道德操守是很有可能互相違背的。如果政府要求註冊英雄們作為特殊部隊侵
略他國呢?如果政府利用這些登記者的基因資料發展出其他武器或超級士兵呢?後者的
隱憂某種程度上也在這場爭鬥中得到了證實:註冊派利用索爾的基因製造出複製雷神,
其結果就是二代哥利亞死亡的悲劇。
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則在於:英雄們原本之所以選擇挺身而出,往往是因為政府失能腐
敗、無力保護大眾,結果現在政府反而把矛頭指向這群行俠仗義、自力救濟之人,豈不
矛盾?
基本上這就是註冊派與反註冊派分裂的主要理由,而這樣的故事安排也是在反思現實世
界中911事件後的一連串社會改變:世界變得越來越危險,戰爭的定義也被全面改寫了,
「敵方戰鬥人員」隨時潛伏在自家國境內,社會對於「安全」的需求也變得越來越高,
因此,政府開始以自家人民為對象進行起監視、管理與分析,執法重點則開始往「危險
預防」的方向前進,而政府權力的擴張當然也造就了人民自由的緊縮。
但當我們感慨個人權利逐漸消逝的同時,又有誰敢斷言這種重視安全穩定、強調社會集
體利益的聲音沒有它的道理?因此,註冊派和反註冊派各有各的立場與正當性,實在很
難論絕對的對錯,這也是這場爭執如此激烈(不管故事內或故事外都是)的原因,而當
雙方都把目標著眼於「取勝」這件事時,他們的所作所為也開始變得固執、越來越偏離
「英雄」的定義......
我想這也是美漫有趣的地方,Marvel、DC的故事基本上就是建立在「如果現實世界有超人
類」的設定上,因此不只世界觀有很大一部份跟現實世界重疊,故事也常常會有很多貼近
現實的政治探討(Marvel這邊連美國總統都跟現實同步,所以註冊法案是小布希時期的
事),如果稍微了解一下背後的緣由,應該就能理解為什麼故事裡兩派人馬會爭執這麼激
烈了。
至於「一拳超人」或「我的英雄學院」這類已經建立起一套超人類者管理制度的作品,當
中的社會真的就有比較和諧嗎?別忘了這些故事裡都還是有「挑戰制度本身」的角色出現
,而且這些被當成「反派」的異類,其主張往往也有一部分令人難以反駁的說服力。我認
為好的英雄故事會不斷探討「英雄」的本質,而這些安排某種程度上和Civil War裡的處
理是殊途同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