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禮拜，默默地飛翔過了整個北半球無聲無息。
如果不刻意報備，Line裡的朋友只察覺到我沉默了，其餘一無所知；直到我帶
回幾個國家的小禮品準備發送。
科技讓人生越來越精簡，關於情感或不情感、存在或不存在，變得那麼難以確
定。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和照片不再面對面侃侃而談，而是選在一個一個
堆疊的文字裡分享著自以為絲毫沒有誤差的人生；我只是沒有說明，那個總是
被我打上的微笑表情符號代表的並不只是一個微笑，還是一種無奈，無聲地吶
喊著「這些表情和文字透過你買的手機呈現也從不精準展現我本人的一切。
如果想念，為什麼可以這樣視而不見？這對我而言，是看見也不是看見，碰面
也不是碰面。」
討論裝潢新家的過程裡，一直跟設計公司在坪數上有認知上的誤差，見了好幾
次面，交換了好幾次意見和看法，喝咖啡、吃飯甚至是到美術館看看相似的裝
潢材質；好幾次我不斷地聽著對方高談闊論實則閃神地想著「為什麼我跟這個
陌生人交談的機會多過手機裡每一個存放了十幾年的重要友人？為什麼那些曾
經真實存在過生活裡所有美好仍歷歷在目的，現在變成手機裡一個個重複的表
情符號？」
心情不好不壞的時候，我還是習慣不斷地重複觀看「我們這一家」。就像我也
有家人向那一家人一樣，假裝我也可以很融入一個小群體，很自在沒有疏離或
者無法控制的理性分析並且偶而開心地分享著那些發生在每個人生活裡可以感
受到的簡單愉悅；也不時想起妳。
想起你的心情越來越平靜，像是一種放棄過後的理解或者一種對於類似生命必
經的疼痛不再想要抗拒或扭轉的淡淡知覺；心還是會有點痛只是重度不再影響
生活的一切，有些事情假裝久了似乎就會變成真的，偶而我還是會犯傻地向自
幾提議「從現在開始假裝關於愛妳的那一切都是誤會，有一天應該就會毫無知
覺了」，總會毫無知覺的，有一天，但絕不會是因為假裝不愛妳這件事，而是
終於被失望傷害夠了，超越了愛或者愛本身可以承擔的，一切關於理智或感性
的就故障了，沒什麼原因或理由，如同我們預測不了橡皮筋何時會疲乏一樣，
我也許就是已經任自己卡在某一種僵持裡，準備隨時讓我們有過的一切在某一
些勉強的堅持之後斷裂。偶而感傷，還好妳的沉默總是讓我提醒自己存有這些
情緒有多多餘，愛如果不是雙向的我也驕傲地完全不想要。
今天一早走進辦公室，助理太滿意我燙的頭髮，說我發呆的時候像一座雕像。
我嘗試帶了一個深色的瞳孔變色片，想要改變那顆藍眼珠帶來的突兀，鏡子裡
有著一個黑色眼珠的自己讓我感覺到一股異常邪惡的氣氛，像是戴著一個神秘
無人能揭開的秘密，將要毀壞世界為一真實的本質，我以為自己會開心於跟所
有人擁有一樣的眼珠子，能感覺到自己融入這個世界，實際上以為只是以為，
滿足了願望終於也會輸給習慣和認同，終於得到想要的和感到幸福快樂原來是
兩件完全不同的事。那麼，妳究竟是得到了想要的，還是得到了幸福快樂？我
又為什麼在感情上堅持著只要自己想要的，那麼妥協不得？這樣的我有沒有機
會幸福快樂？如果那兩件事時常並不相等的話？
另一個辦公室的新主管，對我並不滿意，她總說我給她太大的壓力；整棟大樓
都知道我跟她是天與地、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她嚴謹認真，我輕鬆自然，開
會她猛作筆記我總是有意見就說、沒意見就聽像是不關己，她壓力大到甲狀腺
亢進，我天天都有空在辦公室發呆和助理聊天，她恨我，從每一句話和眼神裡
都感受得到，但我沒辦法改變自己，我就是我。就是把那些壓力想辦法變成遊
戲去翻越去推翻去駕馭，我就是記住重點所以不筆記，就是能夠承受自己的失
敗所以說任何話都毫不緊張，我沒辦法像她一樣去討好每一個處室的主管和整
棟大樓的人，我始終喜歡自然的聚散法則，合則聚不合則散，我知道我不會被
所有人喜歡，更清楚自己並不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正常人。只是為什麼？為什麼
我會因為她的那句「妳讓我感覺壓力好大！妳就像以前學校裡那種考試前會說
自己都沒有念書但考出來都是滿分那種人。」自責？看著別人苦苦追趕也是有
壓力的，我的壓力只是沒有說出口，想告訴她「如果我跟妳一樣努力，也許妳
的部門會交到我手上」可是，工作不是生活的全部，我知道我該更努力地從不
是在工作上，時間是我唯一不能浪費的資產，那就是我們最大的不同。我時常
想起妳認真地看著我，告訴我「妳只要當妳自己就好了！全世界這麼多人，在
意不完的，妳要因為別人把自己變成什麼樣子？直到我也不認識妳才夠嗎？」
所以，就讓她繼續當她自己，讓我和她繼續是整個公司裡大家公認完全不同類
型的兩種人，但願她樂於當她自己，別再因為我總是輕鬆來找我碴。
已經忘了本來到底想要寫什麼？
或許這就是關於我對妳在這場人生裡最好的狀態，
這樣很好，就停在這裡，不再想，就這樣，即使結束來得不是時候，
也不失為一個好的終點。儘管，每一段生活的片段想法裡，妳仍是唯一的共同
點，如果我不說想念卻在每一段話還是勾勒出妳，如果事過境遷我們已經不再
是彼此認識的對方但存在於記憶裡的妳卻活著一種我能夠感動的模樣，那麼妳
是不是妳也就不重要了，也許不出現也好，免得我們都得敲碎彼此的美好，再
流一滴重新起承轉合的眼淚，拋下雖然有點疼痛卻最美麗的幻想，崩毀一段人
生最漂亮的天馬行空。
不如，我們都仁慈，都讓寬容的延續，將可能的真實拋諸腦後。
無論我們到底還存不存在，於彼此的生命，也生死相忘；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管這些那些或那些這些，如果這一刻妳也念我，或見我，我也僅有一句~晚安！
接著便要逕自睡去，妳也相隨不了。

妳還沒改錯字，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