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愚人節
節日的更迭偷偷地暗示著我又是一年從我掌心悄悄地溜走了
小時候從沒有意識到愚人節的來到
總是在糊裡糊塗的情形下被朋友惡整了一番才驚覺
而當不甘示弱的想要還治其人之身時
已經沒有人會上當了
其中較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幾項
那天的學校氣氛特別不尋常
靜悄悄的
彷彿怕觸著了什麼似的
班上亦然
一片肅靜
但不論是誰
雖然盡力維持在一號表情
卻能瞥見每人的嘴角都噙著一抹微笑
我那時由於生病遲到 還處在不辨南北的昏睡狀態
但仍能隱隱查覺到似乎正蘊釀著什麼
鐘響
導仔走進了教室
進門前還特意的看了兩眼頭上
看來是早有準備
看見大家都很安份也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轉頭要開始上課時卻僵在了黑版前
搖搖頭笑了笑
「這就是你們給我的愚人節禮物?」
捧起了一條約莫有三公尺長的粉筆
估計是用上了所有的碎粉筆才能拼湊出這麼一條海蛇般的粉筆
(後來才知道隔壁兩班的粉筆也被搜刮殆盡)
全班這時才爆出了震耳的大笑
導仔沒有露出半點不能上課的不滿，反而笑得很開心
「自習吧，老師認輸」
現在想想 那是多麼可貴的事
從小到大
我們便不停被教育「唸書是唯一出路」
而愚人節對學子而言常常只代表了365天的其中一天
並不存在著任何意義
甚且有人認為這瘋狂的一天擾亂了唸書的進度
所幸
我在還沒變得對這一切麻木前痛快地過了幾次的愚人節
也慶幸
我遇到了一位在被學生開玩笑好後非但沒有板著臉上課
而是坐下來和學生解釋愚人節的起源與故事的好老師
另一件事就顯得有些傷心了
那時的我才國中
好喜歡班上的一位女孩子
頭髮長長的
烏黑亮麗的在身後垂下一道黑瀑
那天早上抽屜裡被放了一封信
很可愛的折成了心型
那一刻我的心跳的好快
確認了其他人都專注於各自的事情後
我才小心翼翼地拆開了信
而當我看見信尾署名是她時
我的世界瞬間被放慢收縮了好幾十倍
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的心跳可以這麼大聲
心臟不停衝撞著我的胸腔
信中大意是放學後相約在後門的金魚池畔
我興奮的簡直要炸開來了
到了放學 三步併做兩步的跑過去
看見的卻有十來人在等著我
隱隱察覺不妙時已然沒法抽身了
只能硬著頭皮接受了這愚人節的大笑話
值得慶幸的是
我也因此認識了她
一直到今天我們都還有聯絡
而那封信我也還保存著
夜深人靜時偶爾拿出來回味一番
也別有一番滋味
其實不論是捉弄老師抑或是扮演被捉弄的男主角
都是一份無可取代的美好回憶
至少我那時還能有過節的感覺
遠勝於如今只剩發薪日和輪休天的日曆
曾幾何時
再特殊的節日對我而言只是曆紙上的一天
說是愚人節我不特別在意
說是普通的四月一號卻也沒什麼好反對的
心情對了
天天都可以是紀念日
情緒錯了
再如何的逢年過節都不過是種型式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