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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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gumi Fujikawa
2017年 07月 25日 17:44
85歲的飯田欣子(Yoshiko Iida)引領了一個潮流。她在東京郊區的一家Pola化妝品店銷售抗皺霜，並提供美容護理服務。飯田每週工作6天，管理著一個由清一色女員工組成的銷售團隊，成員的年齡都在日本正常退休年齡之上。她們的銷售業績在當地名列前茅。
她說，「只要身體還健康，我就想繼續幹這份工作。」
在日本， 65歲以上人口占比超過四分之一，飯田的許多顧客也屬於這個年齡範圍。其中一位叫井上知子(Tomoko Inoue)的顧客說，因為飯田女士，她成為了Pola化妝品店35年的忠實顧客。她把飯田稱作自己「力量的源泉」。
像飯田這樣的例子正推動日本企業及其員工重新考慮退休年齡問題。出於對贍養老齡人口所需成本的擔憂，日本政府正鼓勵企業延長年長員工的工作年限，並為僱傭65歲以上員工的企業提供補貼。
許多大型日本企業仍然要求員工嚴格執行「兩步走」的退休路線：他們必須在60歲時從高薪職位上退下來，然後以合同工的身份在薪酬較低的崗位上繼續工作5年或10年。此後徹底退休。
企業通常認為這是為了清理已經過了黃金時期的高價員工。但是現在部分公司意識到這種做法可能過於短視，尤其是在像飯田所處的銷售行業，到達退休年齡的員工往往擁有數十年來苦心經營的客戶群體。要吸引年長顧客，有誰比他們的同齡人更適合？
作為Pola Orbis Holdings Inc.旗下品牌，Pola的銷售員工多達4.2萬人，其中約1,500 人年齡高達70多、80多甚至90多歲。
Pola美容業務部主管及川美紀(Miki Oikawa)說，「他們已經工作了很長時間，和客戶的關係也維繫了很多年，建立了很深的信任。」
大和證券集團(Daiwa Securities Group Inc.)曾經將銷售合同工的年齡限制設為70歲，但最近徹底取消了這一限制。
該公司首席執行官仲田誠二(Seiji Nakata)表示，「這樣我們可以僱傭更多年齡範圍在60至80歲之間的顧問，和手握最多金融資產的一代人年齡相仿。」
根據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發佈的數據，2016年日本約23%的65歲以上老人還在繼續工作，比例為G7成員國中最高，超過了美國的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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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很多年長員工的崗位薪資接近最低工資水平，例如擔任便利店店員。擁有特殊技能的老人往往很難繼續擔任原來的工作。
日本人壽保險公司(Nippon Life Insurance Co.)旗下一家研究機構的分析師前田信(Nobuhiro Maeda)說，許多企業妄下結論，認為年長員工更容易犯錯，能力不及年輕員工。
前田指出，「現實情況是企業不會輕易做出改變，除非有人給它們壓力，告訴它們這對公司影響深遠。」
部分日本企業已經表明了對提高退休年齡的保守立場，理由是把年長員工留在高級職位上會增加公司的成本。日本經濟團體聯合會(Japan Business Federation) 稱，對於努力爭取晉陞的年輕員工而言，延長年長員工的工作年限也可能會挫傷他們的積極性。
發酵乳飲料製造商養樂多(Yakult Honsha)沒有為銷售人員的退休年齡設限，該公司約5,000名年齡在60歲以上的銷售人員（以女性為主）通過家庭和辦公室上門推銷的方式銷售飲料。
對像養樂多和Pola這樣的企業而言，留住年長銷售員更加容易，因為他們是收入以提成為主的合同工，而非正式員工。也就是說，如果一位年長的銷售員請假，公司並不會因此面臨風險。
以飯田為例，對公司而言這種風險似乎非常之小。
她從1964年開始尋找客戶，當時她把Pola產品放在一個媽咪包裡，開始挨家挨戶地推銷產品。
她說，丈夫當時希望她在家裡當全職媽媽，照顧兩個孩子。所以開始幾年她都是背著丈夫工作，但按時回家準備午餐和晚餐，直到有一天，妹妹當著她丈夫的面問她 「你的店經營得怎麼樣了？」她還記得，丈夫聽後走過來，鼓勵她繼續工作。飯田女士的丈夫已經去世20多年了。
飯田說，「當我見客戶時──包括那些已經相識多年的客戶──我總是會十分用心、滿懷真誠地和他們交談。這是我漫長職業生涯背後最大的秘密。」 飯田是一名高爾夫球愛好者，還會跳日本傳統舞蹈。她說，自己的客戶年齡大多數都在60歲以上。
一開始，飯田通過閱讀產品包裝盒裡的說明書瞭解產品。現在她每個月都會參加公司的課程，和年輕同事一起瞭解新產品。
6月份和12月是飯田最忙碌的月份，這兩個月銷售們要努力爭取在Pola半年一次的銷售排名中提升名次。飯田所在門店每個月的銷售額在2.2萬美元左右，高於當地Pola門店平均1.8萬美元的月銷售額。
飯田說，生活永遠充滿競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