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和王重陽交過手,知他武功極高,連黃藥師也非敵手,段智興一人如何鬥他得
過?急得只叫:「藥兄,藥兄,快想法子幫段皇爺啊。」
其實不用他呼叫,這邊人人都急盼設法使段智興得脫險境,可是對面山崖上決不能多
容一人立足,但見王重陽先天功全真劍連使殺手,段智興一陽指縱橫,迴旋之際似乎嬌柔
無力,時候稍長,看來終須喪在王重陽手下。只有黃藥師、洪七公、歐陽鋒三人才瞧出段
智興一陽指功力精純,臻入化境,但激鬥之際,足下一個滑溜,立時跌落深谷,每一瞬間
都有生死大險。人人屏息凝氣,手心捏著一把冷汗。
再鬥片刻,黃藥師心念一動,說道:「鋒兄,你和我同時向王重陽說話,你用言語恐
嚇,我卻引他高興,叫他分心。」當下大聲說道:「王真人,林朝英那惡婦已被你氣死了
。」王重陽隔著山谷聽見,心中一震,將信將疑。歐陽鋒叫道:「你徒弟郝大通害死的那
個孫婆婆,化成厲鬼來捉你啦,喏喏喏,孫婆婆就在你背後,你快轉身瞧!」 黃藥師叫
道:「不,孫婆婆說,只要你治癒了她的重傷,她便委身嫁你。」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歐陽鋒說話之後,王重陽心中一驚,待得黃藥師說話,他更是
大驚。段皇爺於每一句話也都聽在耳裡,但一來事不關己,二來佛學深湛,心田一片空明
,是以一陽指絲毫不緩。王重陽本來已左支右絀,擋架為難,這樣一來更是心亂如麻,大
聲喝道:「你們胡言亂語叫嚷些什麼?快閉嘴!」歐陽鋒叫道:「喂!王重陽,你背後那
個披頭散髮的婆婆是誰?她為什麼伸長舌頭,滿面血污?啊,啊,她手爪好長,來抓你的
頭頸了!」突然間提氣喝道:「好,孫婆婆!抓王重陽的頭頸。」
王重陽明知他是擾亂自己心神,但陡然間聽他這麼一聲呼喝,禁不住打個冷戰,回頭
斜目一瞥。便在此時,段智興一陽指斜出,指尖顫處,已點中他右腕,長劍嗆啷一聲落地
。段智興右手食指對著他前胸,說道:「王真人,你將九陰真經給我,我不傷你的性命。
」王重陽顫聲道:「你雖有善心,旁人呢?」段智興道:「都不傷你便是。」
段智興見對方認輸,當即收了一陽指。不料王重陽左足足尖在地下長劍劍身上一點,
那劍猛地跳起。王重陽手指間一碰劍柄,劍鋒如電,驀地刺出。段智興「啊」的一聲驚呼
,右臂中劍,王重陽更從布襪中取出一柄匕首,陡向段智興肩頭刺去。段智興所學全是空
手拆招,突然間白光閃處,匕首刺到,不知如何招架才是,搶著便去抓王重陽的右腕,這
一抓既快且準,三根手指一搭上他手腕,大拇指和小指跟著便即收攏。便在這時,王重陽
掌心勁力一吐,匕首脫手而出,段智興雙手都牢牢抓著對方的手腕,噗的一聲,匕首插入
了他肩頭,直沒至柄。
旁觀眾人齊聲驚呼,均想:「以王重陽如此身份,使兵刃偷襲,簡直不成體統。」突
然山崖邊中搶出三名高手,三人一齊躍出,一齊出手,齊聲喝道:「不要臉的東西,快納
命罷!」眼見六掌便要擊上對方胸口,王重陽身子突向後仰,凌空使個『鐵板橋』,兩足
仍牢牢釘在山崖上,卻已讓開了三人的撲擊。 洪七公、黃藥師、歐陽鋒一擊不中,暗叫
:「不好!」身子已從山崖上紛紛落了下去。
段智興看到這裡,突然腦中暈眩,眼前發黑,咕咚倒地。只見王重陽一腿將段智興踢
入了深谷之中。屍身墮下,過了好一陣才傳上一響鬱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