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叔是個瘋狂的旅人
幾年前有機會在以色列待了將近兩個月。
把那附近能去的地方都踏遍了
北至何檬山Mount Hermon，南至伊拉特Eilat都有親身走過
去過的地方請見:https://i.imgur.com/cqsoGHE.png
希望藉這篇文章，讓大家認識一下這兩個遙遠的國度
以色列、巴勒斯坦(約旦河西岸)與戰爭的樣貌
以下內容只是魯叔的親身體會，必定未與真正的事實相符
還請大家就當在聽天橋底下聽說書，不要太糾結
魯叔去的那一段時間，敘利亞在打仗，還記得有一個叫荷姆斯的城市被剷平
那時候的以色列相對安全，戰爭女神還聚焦在隔壁
所以故事就從相對危險的北邊說起吧
以色列的北邊有一個很有名的地區，叫戈蘭高地
各位如果把google地圖拉到戈蘭高地那附近，就會發現國界是虛線而不是實線
而虛線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未定義的國界
這種未定義的國土區，一個小小的以色列竟然就有三大塊
北 戈蘭高地 緊鄰黎巴嫩、敘利亞
中 巴勒斯坦(約旦河西岸) 緊鄰約旦
南 加薩走廊 狹窄一面臨埃及
1.
北邊靠近戈蘭高地與敘利亞的樣貌
我想從一棟本身就會說故事的建築物開始
https://i.imgur.com/74LUpsC.jpeg
https://i.imgur.com/ZX4pcdM.jpeg
這個建築物叫做Horvat Khushniya，從附屬的叫拜塔推測，毀壞前應該是一座清真寺
塔樓這種至高點在戰爭中的樣貌就跟這塊土地很像
宗教建築也好，一片高地也好
有多少人在面臨生存與滅亡之間，前仆後繼的獻上了生命只為了爭奪看得遠一點的機會
去數塔樓的牆面，也很難知道這裡到底承受了多少子彈、迫砲甚至是裝甲衝鋒
這是我第一次走進被迫擊砲與彈孔紋身的房子
接著來說說這塊高地吧
戈蘭高地與以色列第二大城海法，黎巴嫩首都貝魯特，敘利亞首都大馬士革
三者之間的距離各約一小時車程，因地勢較高，架上重砲可以直接炮擊城市
加上整個區域唯一的一座淡水湖加利利湖，讓它與Horvat Khushniya有著類似的命運
有聽過五餅二魚的故事嗎? 傳說就是在加利利湖邊發生的
這個故事說來可惜，祂只能變出餅與魚，變不出三塊戈蘭高地或三片加利利湖
現在的戈蘭高地是一整片的草原，沒有任何民生發展
戰爭只留下了紀念碑、鐵絲網還有駐軍。
喔對了還有地雷
滿滿的地雷，就在一般公路旁
(道路兩旁是雷區，避免穿越鐵絲網，請走在道路上)
https://i.imgur.com/asUPrMt.jpeg
https://i.imgur.com/IYU4VQe.jpeg
在離敘利亞不遠的戰爭紀念公園
用肉眼就可以看到聯合國維和部隊的營區(為了維持虛線的和平)
也不知道是這邊的日常還是湊巧，黃昏的蟲鳴鳥叫之間
穿插的是步槍與榴炮的劃破空氣的突突突、土蹦，突突突、土蹦...
https://i.imgur.com/4cjgrzQ.mp4
(影片只有錄到一小段，請開聲音)
槍聲魯叔是聽過，甚至開過的
但如果不是戰爭的現場親身體會，子彈與榴炮的聲音在另一邊的遠方迴盪
很難想像那種戰爭離你很遠其實又很近的感覺。這既不真實，又淒涼的可怕
當下我是真心希望，只是維和部隊在練習打靶
不過永遠不會知道，那幾顆子彈到底是命中靶心，還是命中了誰
2.
北邊靠近黎巴嫩的樣貌
以色列西北，海的那一側。
這邊沒有虛線，反而是有一座山與一個漂亮的海水藍洞
那是一座大的足以分開以色列與黎巴嫩千絲萬縷的山
山腳下有一個山洞，據說曾經可以讓火車通行，連接兩國
悲傷的是，山洞到一半就被封死了
想了想，也很合理，鐵軌在兩個仇恨至深的國家就好比一條致命的孽緣
侵略性太強，盡快斬斷絕對比藕斷絲連要好
https://i.imgur.com/Uz5XagC.jpeg
https://i.imgur.com/uz8JPyC.jpeg
牆上打著一架投影機放映一些過去
魯叔對於當時坐在椅子上播的是什麼影片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
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自己腦子裡的幻想
總有一天，這個山洞再次相通的時候
究竟會像隧道貫通後，兩邊揮汗的工人感動相擁。
還是轟的一聲，一台坦克破牆而出呢?
3. 特拉維夫的樣貌
那個時候，在首都特拉維夫剛好遇到以色列贖罪日三軍閱兵
正好可以為本文補上一點軍武點
但魯叔軍事知識有限望見諒
https://i.imgur.com/hxuOIea.jpeg F15 釋放熱誘彈
https://i.imgur.com/Mi16g9l.jpeg F15 開啟尾焰推進
https://i.imgur.com/rVQh4PH.jpeg 兩台阿帕契飛過特拉維夫的海灘與人群
https://i.imgur.com/z8wL3el.jpeg 驅除艦、潛水艇與各類遊艇在一起的超現實畫面
那一天的特拉維夫是很瘋狂的，人人都在狂歡
車道上的車結束後整整塞了三個小時還沒散
不管有沒有人群與閱兵，特拉維夫的沙灘與地中海都是非常的美
這一天的景象，很符合魯叔對以色列人的看法
不太開豪車，不太住豪宅，家園雖然很髒亂，但還是家
雖然看似精明謹慎，但該瘋就瘋，享受人生
隨便的態度，卻又一直以明天就是最後一天的方式大肆狂歡認真活著
可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使然吧
魯叔感覺以色列人都有一點瘋瘋癲癲、放蕩不羈、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感覺
喔對了，魯叔問了以色列人一個很多人想問的問題
是不是每個猶太人都很聰明
以色列人的答案是
並沒有
呵呵
4. 耶路撒冷三教聖地
首先，這是進入這個三教聖地的安檢站
因為這邊的敏感程度，警衛非常森嚴，全副武裝的警察、軍人到處都是
雖然安全，但卻會讓人有些緊繃
https://i.imgur.com/3SLJABR.jpeg
https://i.imgur.com/d1AJfRt.jpeg
這張照片有個比較重要的點是，那一坨人上面的聖殿山(從右邊的木梯上去)
也就是那個金色圓頂清真寺的地面
在猶太教的角度，這裡過去是猶太教的聖殿，蓋了被拆，拆了又蓋
被都更輪迴了數次，最後只剩下一面西牆，哭牆
在伊斯蘭教的角度，都更的地基上面蓋了兩座重要的清真寺
圓頂清真寺是金屋頂，比較氣派的那座，外觀真的非常美
尤其是那些磁磚阿斯~
魯叔很想進去看但伊斯蘭教徒限定
很粗略的理解，另一座比較舊的阿克薩清真寺(安檢站圖有一座高塔後面的灰頂)
這一座的神性、紀念性與重要性相對更高
因為相傳莫漢默德曾在這間寺廟乘龍升天
在基督教的角度，離這個區域大概200公尺遠，耶穌的聖墳就埋在那邊
旁邊有條街是耶穌背著十字架帶著荊棘走的苦痛之路
幾乎一堆的聖經故事都是圍繞著這個區域走在走跳的
所以，對 耶路撒冷就是這麼一個複雜的地方..
僅宗教層面就已經是糾纏不清
魯叔沒有研究很懂，講太多也怕冒犯各個宗教
自己簡短敘述便是，各家其實系出同源。
各自認為是最先、唯一與最後的先知使徒
喔對了
在哭牆，猶太教徒是真的會哭，還是哭得很痛的那種哭
https://i.imgur.com/cGur14d.jpeg
5. 巴勒斯坦約旦河西岸的樣貌
有別於特拉維夫的放蕩不羈，約旦河西岸畫風一轉，顯得壓抑許多
圍牆、鐵絲網、監視器、碉堡、荷槍實彈的檢查哨與警界塔
https://i.imgur.com/oBV6ni0.jpeg
https://i.imgur.com/YMX5F5B.jpeg
這還是比較觀光的相對友善的對外展示區伯利恆而已
往深入一點，更貼近真實的城市希布倫是長這個樣子的
https://i.imgur.com/PIFEO6H.mp4
電影沒有亂演，每次到伊斯蘭教區域空氣中背景音是真的存在的
(應該稱叫拜廣播，跟里長廣播有點像，只是每天準時很多次)
https://i.imgur.com/0pHu3IL.jpeg
https://i.imgur.com/nTiyCGm.jpeg
https://i.imgur.com/zf3nXsD.jpeg
https://i.imgur.com/gy9GGXb.jpeg
其實巴勒斯坦人並不可怕，反而大部分人其實都還滿好的
雖然不講話的時候眼神確實能感受到無奈與兇惡
希伯崙的空氣中充滿了詭譎、哀傷與憤恨的氣息
像是為了能準時朝拜，他們會憤怒的敲著咒罵著旋轉門的盡頭
魯叔那時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就決定加入巴勒斯坦鄉民們排隊的隊伍
旋轉門的那一側是一個獨立的檢查房間
幾名穿得跟拆彈小組差不多的以色列軍人各持長槍
隔著30公分厚的防爆玻璃看著魯叔的貼在上面的護照
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 : 你他媽現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裡幹什麼???
對，魯叔其實也不知道自己出現在這裡幹什麼，就只是想體驗一下他們的生活。
進去後發現，那裏其實是亞伯拉罕聖殿的伊斯蘭教側，一樣不是教徒就進不去
這次誤闖，因而接觸到比較真實的巴勒斯坦人
能體會到一點牆裡面的無奈、憤怒與哀傷
恩，就是進擊的巨人的那種家畜感
只不過現實世界不是卡通
既沒有立體機動裝置，也沒有熱血的主角光環，更沒有變成巨人的方法
他們僅是活生生還"存在"的人而已
喔 對了，約旦河西岸聽說是過得比較好的一個地方了
6. 加薩附近的樣貌
魯叔去過最近被哈瑪斯火箭洗地的地方，亞實基倫 Ashkelon
https://i.imgur.com/xy30ej6.jpeg
在當年還是一個很新的城市，人口感覺不多，但建設力度非常大
的確是有幾分硬要發展出屯墾區的感覺
這次慘案發生的地點，伊銳檢查哨的門口
這是進入加薩走廊的主要，甚至僅有的通道
https://i.imgur.com/IsnAGOg.jpeg
魯叔曾經有想要進去加薩，但一來入境申請真的很難
二來魯叔只是瘋狂的旅人，不是找死的旅人，害怕也就不敢進去了
不過，魯叔印象很深，在某幾天加薩裡也有像電影黑鷹計畫那樣的燒輪胎
當時還以為是在燒垃圾，現在想想，可能也是在掩飾些什麼吧?
魯叔沒辦法用想像去猜裡面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加薩走廊真的很小
最窄的地方，油門踩到底只要5分鐘就過去了最長也不過50公里台北到中壢
這樣小小的區域，裡面卻住了200多萬人
水電由以色列單方面供應
大家覺得很痛苦的限電，在這邊是反過來的正常
通常每天只有四小時有電的限時供電
失業率高於50%，沒有辦法申請護照，也沒有辦法跨過邊境
如果說出生首抽有分等級的的話，魯叔覺得這邊應該是地球上最差的下下籤了
可以看的到外面繁華的相對剝奪感，且你的生命線掌握在最痛恨的敵人手上
每天在攝影機與槍口下苟活卻無能為力，進退兩難
有時候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
魯叔曾上過一堂軍訓課，對一位少將階的教官說的話印象非常深刻
他是這麼說的:
是什麼樣的壓力下，才能讓一位母親，願意將自己與孩子綁上一顆RPG後自殺攻擊
會做這件事必有過我們所不能理解的經歷
說完後他眼眶泛紅留下了兩行眼淚，很不矯情的那種
好像能從中明白些什麼
7. 真正的南部伊拉特
離開哀傷的加薩，真正的南方伊拉特跟墾丁有幾分相似
無敵清澈的紅海，搭配七彩花崗岩鵝卵石的海灘，叫天然的巨大水族缸也不過分
也許是跟埃及依然有那麼一點點的緊張，還有隨時準備處理加薩的不定時炸彈
很容易在南邊的公路上看到拖板車拖著大名鼎鼎的鐵穹防空系統與梅卡瓦主戰坦克
https://i.imgur.com/prYCzuK.jpeg
https://i.imgur.com/OyQ5at3.jpeg
還有商店門口會看到防空掩體
https://i.imgur.com/2Cl4xab.jpeg
開車的時候阿帕契可能會刷過你的上空，或在山區進行隱密迴避動作
偶而在比較荒涼的路上甚至要等戰車團橫跨後才能通過
https://i.imgur.com/7mRlHER.jpeg
魯叔在國家公園裡玩耍的時候，還看到有男有女的阿兵哥開著吉普車做實彈演習
我在觀光，旁邊是槍聲，但這個一點都不可怕就是了
不過，這也不代表真正的南部都是暴戾之氣，僅是他們一部分的日常
https://i.imgur.com/mXpBrmf.jpeg
無敵清澈的紅海，看的到對岸的海峽，跳下水後數不盡的熱帶魚
南部就該是這個樣子嘛
最後，照片中牧著駱駝的孩子，我從眼神中看不到一點邪惡
他只想牧著他的駱駝，喝著開水唱著歌，想著今天晚餐要吃些什麼
https://i.imgur.com/WVbsHIJ.jpeg
魯叔沒有辦法評論這次的恐怖攻擊究竟是什麼道理
哈瑪斯的所作所為也的確是惡魔的樣子
餵養惡魔的食糧呢，也只能說事出必有因
這邊的衝突與複雜，三言兩語難以道盡
絕不是坐在鍵盤前面的我們可以隨隨便便妄下定論的
好好地打一架吧
打到鼻青臉腫，打到狼狽不堪，打到你死我活
總有一天打累了，該報的仇都報了，該死的人都死了
就沒事了
願那一天早點到來，願世界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