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離只聞大廳中殺聲四起,期間他不停扭動,恨不得穴道能早一刻解了,自己方能衝出暗
室,相助承雲寨,無奈身子動也不動,只能聽著承雲寨眾人呼喝喊殺之聲,到後來,聲音
逐漸變得稀落,終至無聲,也宣告戰事落幕。
莫離雖知希望渺茫,但仍是心中默禱,希望是承雲寨眾人得勝,然而紀滄然的一句話,讓
莫離的期盼徹底落空,紀滄然靜靜說道:「把寨子再搜一遍吧。」跟著腳步聲響起,眾人
紛紛往各處移動。
樓詠月忽道:「承雲寨的牢房有一群被關押之人,身分未明,要如何處置?」莫離一顆心
七上八下,此時棲凰山莊一眾老弱的生死,全憑紀滄然的一句話,紀滄然道:「先別動手
,帶我過去瞧瞧。」待紀滄然眾人漸漸遠去,大廳中悄然無聲,只剩一片死寂。
之後數個時辰間,寨中都能聽見有人走動,大廳中更不時傳來搬運之聲,偶爾有人談話,
卻聽不清說了什麼。期間小湘已悠悠轉醒,但見自己身處一片黑暗之中,還有一人倒臥身
旁,不免有些驚慌失措,但她目不視物,也不知道暗室開啟之法,只能兀自焦急。
待莫離穴道慢慢緩解,身體已能微微挪動,他示意小湘莫要慌張,靜心等待,此時大廳四
周已悄無聲息。又過一陣子,莫離手腳終於恢復如常,他早已等不及,趕緊按照吳行之教
他之法將暗室打開,映入眼簾的,僅有人去樓空的大廳,承雲寨眾人也不知去向。
小湘急問:「這是怎麼回事,姜叔他們呢?」莫離心中已有最壞的打算,但不到黃河心不
死,他並沒有馬上答話,而是到承雲寨各處搜索,期間不論小湘如何追問,莫離仍是不發
一語,到得後來,小湘也已猜到莫離何以如此,便也跟著他一同找人。
最後,兩人終於在承雲寨後山一處空地,見到了許多墳塚,墳頭前皆有一塊木板權作墓碑
,但卻沒字在上頭,最深處一座,墓碑明顯較為精美,上頭寫著「承雲寨寨主姜齊元之墓
」,墓前放著一罈酒,一束龍爪花。
莫離見了這副景色,終於明白承雲寨眾人已然故去,只是怔怔地看著這些墳頭,小湘眼淚
已涔涔而下,坐倒在草地上,口中喃喃道:「姜叔......吳二叔......大虎......」
莫離呆立了半晌,轉身走回承雲寨,任由小湘在此哭泣,過了好一會兒,莫離才又回返,
小湘方才大哭一場,已稍稍平靜下來,她看見莫離手上拿著筆墨等書寫用具,隨後走到各
墳頭處,將土輕輕撥開一些,看清土中面容。
小湘本以為莫離想搜查屍身,正想出聲阻止,卻見他僅是看一眼,便將土埋好,隨後拿起
木板,開始寫字,待第一塊寫完,他將木板妥善放好,雙手合十默禱了一陣,便去看下一
座墳。
小湘仔細看,只見娟秀的字跡寫著「承雲寨義士魯三之墓」,方才明白莫離正給眾兄弟的
墓寫上名字,她見到莫離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看過一座又一座的墳頭,寫過一片又一片
的墓碑,小湘忍不住又掉下淚來,跟著起身,替莫離檢視剩下的屍身。
忽然一陣腳步聲自遠而近,原來是凌雪衣終於趕到,她見此情此景,知道承雲寨已然失陷
,她不識眾人,只得靜靜守在一旁,看著兩人將木板一一寫好。
此時正是金風送爽的秋日午後,微風帶來些許涼意,本該是大好時節,三人內心卻無比沉
重,待墓地整理已畢,莫離終於開口道:「四姐,我瞧寨中的棲凰山莊眾人都已不在原處
,四姐可知道他們的行蹤?」
凌雪衣點頭道:「是,我們一早就在山腳下遇上他們,便讓兩位妹妹與鳳少麒帶他們先行
安身去了。」跟著停頓了一下,似乎正在等莫離下決定。
莫離也點點頭,對小湘道:「小湘姑娘,今後妳有何打算?」小湘此刻卻心亂如麻,一時
間徬徨無計,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才是,莫離見狀只是嘆了口氣,然後道:「那小湘姑娘便
先與我們同行吧,日後如何,待妳平靜些再想也不遲。」
跟著對凌雪衣道:「此地已無他事,我們先去與琴姑娘她們會合吧。」凌雪衣卻並未馬上
答話,似乎打量了莫離一下,然後才道:「好。」
下山路途中,凌雪衣便與莫離說明昨晚分別後的情況,原來她們費了一番功夫將王府兵士
甩開後,便在周圍尋找可趁之機,希望能潛入承雲寨,奈何王府兵馬將外圍守得密不透風
,是以凌雪衣等人遲遲進不了寨中。
又過一段時間,王府人馬似有動作,開始自寨中搬運許多物事出來,兵士們也各自散開,
似乎開始在承雲寨四周搜索,他們活動範圍變大,凌雪衣等人就更難躲藏,只得退到山腳
,到得早上,卻見棲凰山莊一眾老弱自山道上下來,這才讓鳳心遙與榆琴先行安置他們。
莫離問道:「我在寨中曾聽二寨主所說,棲凰山莊眾人給囚禁在寨中牢房,裝成是山寨的
俘虜,卻不知他們是如何脫困的?」凌雪衣道:「當時棲凰山莊中的蘇老告訴我,有位白
衣文士曾來牢房,似是領頭人物,他看了看眾人後,只是與身旁的人討論了一下,便開房
任他們自行離去了。」
莫離頓了一下,神情複雜,似乎有許多話想說,最後卻只淡淡說道:「那人便是天機閣主
紀滄然,此回承雲寨覆滅之事,便是他的意思。」跟著把他在暗室中所聽到的一切,包含
小湘被打昏之後的事,對兩人一一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