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通往「醍醐寺」的地鐵東西線,我盯著恭介與壯熊,不可諱言在現今健身當道的
世代,壯熊那身肌肉根本是極優的餌料,丟去哪間pub、三溫暖、發展場,應該馬上被人
張牙舞爪吞食乾淨吧。再看看車窗玻璃映出的自己,腦袋不由得生出之前很夯的造樣造句
:「如果可以吃小鮮肉,誰會想啃老骨頭....」
也難怪恭介酒一醒就把昨晚的纏綿化散成無蹤無息的事後煙,搞不好壯熊給他的歡愉
更甚,我當時應該檢查恭介身上是否有快被玩壞的痕跡。
在視野被各樣肉色畫面替代的狀況下,車廂的站名顯示自然成了亂碼,是景介推了推
我,疑惑指著,我才在驚呼中帶著大家狼狽竄了出來。「光哥,你搞什麼鬼啊,心不在焉
的....」恭介嘟囔著。
「哈,大概酒還沒醒吧。」我尷尬笑著,能說因為腦中都是他跟我或與壯熊的裸體交
纏嗎?
找到了通往「醍醐寺」的接駁車,我們登上小丘抵達寺院門口,照原本計畫是應該將
三個廣大院落都走一遍的,但既然耽擱至現在才到,考慮了一下,也只能把較沒櫻花的「
伽藍區」割捨掉了。「先看『靈寶館』?」我詢問他們意見。
恭介攤了攤手,擠著嘴角弧線,像說著「都好」,也像說著「你以為我會知道」。景
介則是已將相機對準牆頭探出的櫻枝,一副把話當耳邊風的路人態勢。再看看壯熊,他一
臉傻呼呼的,跟中文頻道絕緣。哼,我也沒想管他的意見,所以很自然又是我獨裁了,於
是轉身帶著他們買了門票,前往「靈寶館」。
進了院門,「靈寶館」的斜簷矮屋橫展於前,不過此時慕名來訪的人們都不是為了其
中收藏,而是環繞館舍的櫻朵。步徑迂迴,正值滿開的雪嫩花瓣也隨之串聚,在晴空恣意
點繪。飛散入天的枝幹勾出濃重墨跡,曲折疏密各自姿態,而繁盛的粉瓣可以是抹淨雲,
因一時興起飄降遊人身畔,也能是道流瀑,自孤高枝頂傾洩撲落。
「哇~光哥,這裡很棒耶。」恭介瞪大了眼。也的確,在昨日的櫻花轟炸後,本以為
滿開給人的衝擊便是這樣了,誰知這兒的繁盛又是種不同風情,但還正怔望著,便見恭介
嘴角一勾像忍著笑意。
「你看那個如來雕像。」他嘴巴貼在我耳邊,手偷偷比著草坪中的一尊坐佛。
「有怎樣嗎?」我認真觀察了幾秒。
「有沒有覺得那一串垂下來,像在它耳朵插了花?」大概怕被佛祖聽見,他故意把話
說得含混不清。
「你完蛋了,你這輩子跟什麼淨土樂土都無緣了,遠遠就會被如來神掌轟去地獄永不
超生。」這傢伙真的比我還口不遮攔,我忍不住再次給他個白眼。
「如來神掌?有這種功夫喔?」他笑嘻嘻往前跨步劈了一掌。被這麼一問我頓時語塞
,他成長的世界應該沒港漫吧。
不過看到他依舊輕鬆親暱的模樣,突然有點懷疑昨晚出櫃後的連串事情只是場夢,就
算不提我那被誘發的酒後亂性,確定我是gay,又聽我說了過往,正常人心裡都會產生化
學變化吧。可能近一步想了解更多,或場面話講過便成了疙瘩,開始從一種禮貌性的距離
往後退。
當然恭介既能與我發生關係,後者的機率小很多,但依他好奇寶寶的個性,只停留在
原點實在很怪。難道他和壯熊真的是一對,所以對我的興趣就只到證實我是gay,至於彼此
可能的發展、更深層面的交流便沒放在心裡?
「欸,你跟你同學今天穿一樣耶。」推算不出結果的我決定開始第一波攻擊。
「對呀,之前逛街一起買的,好看吧~」他把下巴微微一揚,擺出個做作男模姿勢。
誰管你好不好看啊,我在心裡嘀咕,「不錯呀,這樣很像情侶裝。」我勾起夾帶暗示
的假笑。
「喜歡喔?那我哪天經過也幫你買一件。」他挑著眉,拋回個曖昧神情。
這什麼招,昭告全世界我們是走3P路線嗎?很抱歉,要3P我也要點兄弟丼,不要那個
肉質過多的大盛料理。
「這樣被誤會怎麼辦?」我閃過他的魅惑手法。
「被誰?」恭介把眼睜得渾圓。
「路人啊。」這問題也太多餘,我就不信他智商有如此低。
「我管路人怎麼想。」
「那你同學呢?」我指著旁邊那位躺著也中槍的肌肉棒子。
「他?他有這膽子嗎?」恭介勾住壯熊脖子,捏著他臉頰,搞得本就一頭霧水的他表
情更糊塗了。儘管以日語抱怨了幾個字,根本毫無作用,越講只是臉被扯得更歪,明明能
出力抵抗,卻對恭介的玩弄莫可奈何,那身肌肉像裝飾一樣,宛如一隻被頑猴戲耍的憨熊
。
結果這兩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飄遠了,留下什麼都沒刺探出來的我。總以為恭介對我
的親暱別有用意,但看他跟壯熊的相處,難保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若再朝黯然一點的方
向想,甚至可能就是情侶的打鬧容讓。我愣愣順著行道往前走,幾叢枝枒蒼勁挑起,讓碩
密花串迎合館舍簷線,勾捺間成了映於朗天的禪意書畫。可是抬望了幾眼,畫中線條卻漸
漸縱亂起來,在失焦中溶為一片混濁。
我就這樣呆看著,許久才回了神,而才要邁開步伐,便見景介在不遠處將目光放在我
身上。無法辨析是恰巧的對眼,還是已被觀察許久,畢竟他很快就把視線收去,將自己混
雜在觀光客中前行,那瞬間他的目光灼灼,仍舊讓我覺得被看得赤裸。
既知道我是gay,想必我與他談論關於恭介的許許多多,都更著了痕跡吧,我想起昨
晚川邊,他似帶刻意地打斷恭介可能的出櫃意圖,莫非是有不贊成的因由?假使如此,若
再聽到那場失去理智的激情聲響,會否對我的評價又打了折扣?
我莫名地跟上他的腳步,想攀談些話語,或許會如先前的經驗,使心中的雜亂順理一
點,又猶豫著,被那些尷尬梗著。結果便在這樣的輾轉中走到徑末屋舍的中庭,望見「靈
寶館」的鎮館之櫻。
這棵櫻樹主幹偉岸,讓人直接感受其年歲的古遠,枝枒也粗豪橫探,藉細散微枝盤據
整個中庭。儘管扶撐的支架使它略顯蒼老,顫巍巍彷似不堪身肩負荷,碎星般綻灑的花朵
卻是其傲揚威儀,在早春漾顯妝容艷色。於是遊客們懷著敬意瞻望,讓如浪襲來又層層傾
瀉的花姿成了無聲撼動,深烙心頭。
望著望著,忽然間,我覺得這樣的花海很像我對恭介的好感,原本還在各種不確定中
壓抑著,錯軌的肉體交歡卻將一切潰了堤,火熱的膚觸、迷離的眼神皆讓想望與慾念加速
凝融一起。也難怪一夜情令無數人暈了船,我們都忍不住緊抓那帶著激情的溫度,信奉著
,任它摧毀虛實的界隙。
所以,或許恭介對昨夜的酒後情熱根本清清楚楚,只是他是個經驗豐富的水手,掌舵
的雙手穩定,越過了浪峰,便不提、不想,讓暴亂的風雨重歸帆後的幽秘。
「那棟屋子就是『靈寶館』嗎?」恭介湊了過來,指著包圍中庭的屋舍。
「嗯。」我直直望入他的澄澈眼眸,雖這麼猜測,實在很難想像他會如此世故。
「喔~~有寶物嗎?許願石?降魔杵?」他的語調興奮起來。許願石?會不會想太多
,有的話我也要求個讀心能力,看穿你的心思。
「有喔,有收妖卷軸,你進去要小心一點,被吸進去我救不了你。」我隨便附和著。
想當然地,館內不會有這種東西,大多是些菩薩立於蓮座,儘管金漆斑剝看似古舊,
繁密雕鏤的流雲背板、綻展千手上之紛呈法器,都彰顯早遠時期的工藝精湛。壯熊應是覺
得這類展品很無趣,隨意晃個一圈就說要找廁所溜走了,恭介倒很令我意外,居然一直跟
在旁邊。「欸,你怎麼沒說這是詐欺。」我故意揶揄他。
「光哥~你當我沒見過世面喔,我剛那樣說是看你表情悶悶的,在逗你開心耶。」恭
介垮著臉。
「是喔。」我乾笑著。所以恭介對我還是有多一份注意與關心囉,並非只把我當成一
夜激情的過客?我心情不禁雀躍起來,同時也覺得自己很可笑,人家隨便一個小小的施予
,都能當成浮木緊抓不放。
館內除了雕像也有書畫展示,景介似乎對那類比較有興趣,從進館就一直耗在那兒。
我好奇湊了過去,展櫃裡,漢字藉各家筆觸勾轉於長卷,或如鋒刃、或似輕煙,更有書寫
在精緻畫紙的,金銀襯墨淡點出花葉,讓飄逸字跡浮遊於山水,多了些暢情快意。端詳後
,頗能理解景介為何駐留於此。然這些龍飛鳳舞也快速消耗恭介的耐受力,「走囉,繼續
看櫻花。」他在我耳邊用氣聲說著,半強迫地將我拉往館外。
我們在門口四望了一會兒,沒看到壯熊的身影,也不知是被人流推湧到哪,當然若被
關在廁所裡出不來更好。不想一直耗在門口乾等,於是我們加減朝院落的另個方向找。這
一側的枝垂櫻如鈴串細碎掛垂,彷彿當春風微襲,便能拂出悅耳清音,再帶上旁側疊瓦古
樸、簷尾飛挑,無雲青空都因此斑斕起來,但正靜賞著,卻瞄到相當值得惱怒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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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imgur.com/aaWaqgn
靈寶館鎮館之櫻
https://imgur.com/gBNqRJO
靈寶館櫻花
作者: spps80619 2020-03-25 21:03:00
被關在廁所的想法好壞XD
作者: qwd001qwd (楓岩) 2020-03-25 21:42:00
怎麼又沒了AQ
作者: byron1127 2020-03-26 07:24:00
怎麼一下子就沒了……
作者: ucliwv2001 2020-03-27 11:36:00
不夠~不夠~我還要(敲桌
作者:
young99 (結束即是開始)
2020-04-08 17:38:00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