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霆算不清他到底做了多少個基數，而少瑋班長也使出各種可以消耗彥霆力氣的招式。
節奏很慢很慢的基數、交互蹲跳、舉雙手半蹲。彥霆滿身大汗，但眼神絲毫沒有一點示弱
，雖然動作越來越緩慢沈重，但他基本上都做到了。
寢室一片死寂，所有人身體僵硬的坐在書桌前，看似盯著歌詞小抄，其實都在仔細聆聽走
廊上的動靜。
立楷站在行刑現場的搖滾區，看著彥霆舉著的雙手微微顫抖，很想讓班長停止這一切。
到底為什麼這隻柴犬（還真的換品種）要這麼衝啦！態度不佳的公然頂撞班長，完全違反
預教的精神，當班長塑膠做的嗎？
「所以現在肯說了嗎？」少瑋班長面無表情看著彥霆，好像只是看著他在書桌前寫作業一
樣。
「報告班長，我們剛剛要去上廁所。」彥霆咬牙苦撐，聲音從齒縫鑽出來，明顯比跟班長
大小聲時虛弱了許多。
「...」立楷眼眶熱熱的，實在不懂他為什麼要堅持這個說法。
「報告班長！」
「報告班長！」
立楷跟哲齊異口同聲，互看了一眼，他們終於受不了要解救彥霆了。
「我叫你們說話了嗎？」長官們對於預教的勤前教育做得很好，班長的立場、預教的目的
，少瑋班長很清楚。
兩人住口。
彥霆的體能操演持續了約莫半小時，最後班長還是沒能從他口中問出他要的答案。
來了另一位班長，告訴少瑋班長雨停了，可以把隊伍帶出去上軍訓課了，他們才被解散回
寢室等待集合。
少瑋班長臨走前拔走了彥霆的passcard，意思是晚上等著瞧。
寢室依舊一片靜默，只有稍微移動椅子發出的咿呀聲。
室友們在各自裝忙，時不時偷瞄一眼彥霆。不是不想說話，而是這時候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
彥霆站在他的座位前方喘氣，拿起桌上的水瓶就口，爬滿血管的手卻不自覺顫抖。
小丑魚t-shirt早已濕透，服貼在他精實的身材上，剛才的訓練讓他的肌肉更加賁張。
「乾你嘴有夠硬的，就實話實説是會怎樣？」哲齊的血止住了，正在收拾桌上那堆被染紅
的衛生紙。看到彥霆顫抖的手，他嘆氣搖頭。
「爽啦！就當運動啊！」彥霆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口水，像是剛跑完半馬的選手。因為顫
抖的手，水從嘴角漏了一些出來，順著他的下巴滑落，他率性的直接用顫抖的手擦掉。
「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們...」晨揚坐在位置上，雖然在向他的小夥伴道歉，但視線對
著桌面。
「沒事啦！我很強壯的，都班長太機巴...」彥霆真心沒有責怪他人的意思，除了班長。
「噓！不要再亂講了啦！」立楷終於出聲打斷他，緊張的看了門口一眼，誰知道會不會那
麼剛好又有班長出沒。
立楷剛剛一直沒有說話，但他就在最近的地方看著彥霆受罰，現在又看到他手都抖成那樣
了，還故作堅強，心裡很不是滋味。
不是什麼滋味？又是什麼滋味？
無法描述，他只覺得心裡酸酸的，很想替他受罰，也很想抱抱他。
抱抱他？那好像就太犯規了，朋友可以這樣抱抱的嗎？他應該會推開他吧！
那就揍他吧！因為他的倔強、他的衝動、他的口無遮攔揍他好了。
可是怎麼可能忍心呢？
唉，內心戲也太多了吧！
「管他的，沒再怕他的。」彥霆坐下，不屑地轉頭，正在揉捏自己爆炸充血的手臂。
「你給我收斂一點吧！」立楷皺眉，斜眼看他。搬出媽媽口吻，因為他就像個屁孩一樣。
「嗚嗚...我都那麼慘了，楷楷還罵我...」彥霆嘟嘴，用柴犬眼（什麼時候換回來呢？可
能等他乖一點吧！）看著立楷，像是在求饒。
此時廣播響起，要他們到樓下集合，準備去上軍訓課了。
所有人彈起來，整裝便往外衝。
彥霆想換件上衣，疲軟的雙手卻讓他動作緩慢。
立楷在接近門口的地方看著他換裝，晨揚也站在一旁，視線還是看著地上。
「快點啊！想再被幹啊？」哲齊探頭進來催促。
「手抬起來。」立楷二話不說，走近彥霆，拿起上衣，想幫忙他套上。
彥霆吃力地高舉雙手，讓立楷幫他穿上衣服。
「嗚嗚...楷楷好貼心喔，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彥霆的頭唰地探出領口，感動的看著立
楷。
「喜你老師啦！」立楷一驚，腦袋瞬間熱烘烘的，不要講這種話撩人啦！還給我搭配套上
衣服時噴發出來的奶香汗味是哪招啦！
他們四人衝出寢室，彥霆踉蹌了一下。
「幹嘛？你會害羞喔？」下樓梯時，彥霆搭上立楷的肩膀，還在背後追問。
立楷不想理他，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不知道啦！沒有答案啦！不想去想啦！當他只是好朋友啦！再這樣真的會不小心暈船啦！
哼！
立楷帶著有點慌張的心情加入隊伍，他們出發去軍訓課。
——
晚餐後的隊集合場，班長準備抽考警歌。
一些內務不整被登記的人被另外抓出來體能訓練，被拔牌的彥霆也在其中。
「許哲齊，出列。」他們才剛整好隊，值星少瑋班長喊了哲齊的名字。
「有！」哲齊精神奕奕的應答，迅速的小跑步到班長前方。
「隊長有事找你，你跟著這位班長走。」少瑋班長指著旁邊另一位班長。
「報告是。」哲齊敬禮，轉身找「這位班長」。
「跟我來吧！」這位班長帶著他離開。
他們走進一棟名為「樹人樓」的大樓，哲齊知道他要去哪了，這裡他也不是第一次來了。
靠北是誰走漏消息的啦！一定是班長往上報了。
現在不用這位班長帶他也知道怎麼走了。目的地就在一樓，某人的辦公室。
這位班長在一扇門前停下，躊躇了幾秒鐘，彷彿需要鼓起勇氣才能說話一樣，最後深吸了
一口氣：
「報告總隊長，我把學生許哲齊帶來了。」
哲齊很想告訴他，沒關係我可以自己請示進入就好。
「請進。」又是一貫的長官聲音，不過總隊長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宅心仁厚（什麼形容啦！
）
「謝謝總隊長。」這位班長轉身，跟哲齊大眼瞪小眼，然後又嘆了一口氣，開門走進去。
「總隊長好！」這位班長向眼前一位50幾歲的男子敬禮，他梳著這個年紀最常見的西裝頭
，身著常服，深色實木辦公桌上很乾淨，除了大盤帽、一副老花眼鏡跟茶杯外沒有其他東
西。喔，還有桌子最前方擺了一塊金屬立牌，上面寫著
總隊長 許一正
也就是比喜歡拿他們跟以前學長比較的年區隊長官階大，還比對不起立楷的涂中隊長官階
大，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那位總隊長。
「好，謝謝你，你可以先去忙你的。」溫柔的磁性嗓音讓人聽了很安心呢！
可是哲齊卻一點都不安心。
這位班長離開後，留下在辦公桌前立正罰站的哲齊，盯著桌上的名牌看，眼神滿是委屈。
而總隊長只是坐著，手擺在董事長椅的扶手上，面無表情看著哲齊。
「總隊長好！」像是突然被啟動開關，哲齊挑眉吸氣，向總隊長敬禮。
總隊長沒反應，就讓哲齊維持著敬禮的姿勢。
只剩下辦公室的電扇運轉聲，還有總隊長平穩的呼吸聲。
「到底發生什麼事？為什麼會流鼻血？」總隊長終於開口，依舊沒有表情，也沒有要哲齊
把手放下。
「呃...」哲齊腦中思考著該怎麼回答...
——
另一邊，歌詞抽背跟體能訓練正如火如荼進行中。
「夭洞洞。」少瑋班長點學號。整數學號最衰了，每次隨機抽一定會先抽整數號的，沒辦
法，人很直覺的選擇嘛！
「有！」舉手的人不就是之前複試的時候那位前肉肉男嗎？他反射性的快速舉手，無奈的
閉起眼，就知道會是自己...
「警專校歌，台灣寶島，台灣寶島，預備，唱！」少瑋班長發音。嗯比起上禮拜值星嘉佑
班長職業歌手級的歌聲，只能說少瑋班長很實實在在的在唱校歌。
「台灣寶島，文物豐隆，復興基地，主義恢弘...」前肉肉男歌詞是背起來了，可是這個
歌聲，讓立楷想到...
是牛叫聲，有音調的牛叫聲！
前肉肉男終於撐完整首歌，歌聲不好就算了，音也沒有幾個準的。
「掌聲鼓勵。」少瑋班長像主持人一樣接手，所有人在聽到指示後，像行屍走肉一般的拍
手。
「我們有請嘉佑老師講評。」還真的給我演起歌唱選秀比賽。
「嗯，夭洞洞，你今天，表現的很讓我失望。我們先不管你唱歌有沒有感情，你的基本功
很明顯的不夠；而且你的pitch完全跑掉，你有打開耳朵去聽你自己的聲音嗎？」唱校歌
放什麼感情啦！
「我不知道今天為什麼要在這邊聽你唱歌，根本就是浪費各位老師的時間。我希望你自己
回去好好練習，嘉佑老師幫你加油，好嗎？」人家為什麼要唱，還不是你們點他起來唱的
！
「那請問今天夭洞洞選手能過關嗎？」少瑋班長請示評審。
「抱歉了，夭洞洞。」嘉佑班長抿嘴搖頭。
「很可惜，雖然你歌詞都背起來了，但評審覺得你需要更多體能訓練，請到失敗區，老師
幫你加強。」少瑋班長往旁邊的「夜電」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前肉肉男下巴都垮了，不是說好只是抽考歌詞嗎？嗚嗚...只能認命的走向失敗區。
「下一位...洞五洞！」又是整數。
立楷跟著前肉肉男的移動，偷偷看向體能訓練區。
基於本能（哪種本能呢？），一眼就找到彥霆。他撐得住嗎？下午手還在抖耶！但看他還
是規律穩定的操作基數，但看不到他的表情。
洞五洞同學唱著警察進行曲，搭上體能組操練的畫面，莫名有種壯烈感，平淡的歌聲頓時
也感人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歌聲的影響，立楷想起下午目睹彥霆被處罰，以及剛剛瞥見他賣力的畫面，
胸口像是被胃酸逆流襲擊一樣，酸酸的。
如果可以幫他分擔就好了。
——
結束夜間活動回到寢室時，哲齊已經坐在書桌前了，整晚他都不在。
「乾哲哲我要死了你知道我今天做了幾個基數嗎？我操他媽的我手真的要斷了。」看到哲
齊，彥霆用汗濕的身體覆蓋上他的背，哭喪著臉，吃力地把手舉到他眼前
「靠北很噁心耶，不要碰我啦！」哲齊跳起來，把彥霆推開。
「我想你嘛！啊你去哪了？」邊按摩二頭肌，彥霆隨口問問。
「我...喔我入學的時候有資料填錯了，班長帶我去隊部更正。」哲齊早已想好說法，他
還不想讓他們知道這件事，等大家熟一點再說。
「彥霆哥你真的很猛耶，你到底做了多少組你有沒有算啊？」小白臉力恩靠過來，捏捏彥
霆的二頭肌，真心佩服，他完全不行，會死掉。
「我靠我哪有心情數啊！總之很多就是了。」雖然手抬不起來了，他還是盡力展現他極度
充血的肌肉。
立楷突然覺得剛剛內心那股酸楚是多餘的，對他來說這些都還是可以嘻笑的事嘛！
「我覺得我等下洗不了澡了，我需要有人幫我洗啦！」彥霆耍賴，用眼神搜尋立楷的眼睛
，好像對上眼就可以控制他一樣。
才不要跟他對眼咧！立楷立馬撇頭，躲過柴犬（或哈士奇）的狗眼。
「嗯嗯，就是你了。」又用汗濕的身軀貼著人家，擅自巴上立楷。
「我才不要！」看來他彥霆真的耗了很多力氣，立楷輕易就可以架開他。
撫摸他的身體會有什麼反應？立楷不敢想，總之很嚴重啦！
「不管，楷楷獸，就是你了。」丟出寶貝球的梗是多老。
沒回他，立楷整理起內物櫃，直到洗澡前他都不敢跟他對眼。
終於等到他們被宣告今天一樣只有10分鐘的洗澡時間，所有人抱著臉盆就往浴室衝。
跟第一天一樣，立楷選了彥霆對面的蓮蓬頭，離他越遠越好！
「欸欸，子新哥，我跟你換。哇靠你不只是眉毛多而已耶！」彥霆走向立楷旁邊的位置，
上下打量了一下佔領那個蓮蓬頭的粗眉小新。嗯嗯，對於那邊比他小（？）的人他不在意
，到是注意到身體正面茂密的毛髮。
「性感吧！」子新不知道在得意什麼，只能說有的人喜歡，有的人不喜歡。
子新識相的讓出位置。
立楷才不管旁邊發生什麼事，打開蓮蓬頭洗他自己的。
「楷楷，我手舉不起來...」有人在旁邊無病呻吟。好啦！也許是有病。
「自己洗啦！」立楷沒轉頭看他，直接拒絕。
「楷楷。」彥霆轉身正對立楷，難得一臉正經。
他抓住立楷的雙手，將他轉向自己。
他認真的表情像是石化的咒語，立楷一時間呆住了。
「至少幫我洗頭，可以嗎？」水花灑在他的肩膀，氤氳的蒸氣沒能擋住他真摯的雙眼。他
的話語像是某種神秘的強制力，讓立楷無法拒絕。
立楷什麼也沒說，按了一下自己的洗髮精，朝彥霆短的不能再短的頭髮抹去。
不是第一次幫人洗頭，院裡的小鬼頭他大部分都經手洗過。但幫一個毛長齊了的成年男性
洗，還真的是第一次，尤其這個男孩還經常讓他全身發熱、心跳加速。
幸好他邊洗，邊想起下午衝突的畫面，壓制住了下腹那股搔癢感。
其他室友們忙著洗自己的，沒人鳥他們在幹嘛，立楷放心了一點。
彥霆閉上眼，任由立楷在他頭上搓洗。
嗯，睫毛真的好長喔，鼻子真的好挺喔，嘴唇也看起來好好吃，偷偷冒出來的小鬍渣也很
性感。
立楷看得入神，動作慢了下來。
嗯嗯，泡泡滑下去了，沿著臉頰到下巴，脖子到胸口，滑過乳頭繼續向下到腹肌，再來就
是...
「呃...刺...」彥霆輕喊一聲，泡沫流進眼睛了。
「啊啊，抱歉，沖水吧！」幸好他把他拉回來，立楷想起幫小志洗頭的畫面，他一開始也
會不小心把泡泡洗進他的眼睛裡，小志讓他瞬間冷靜下來。
「剩下的自己洗啦！」把他的頭送進蓮蓬水柱中，轉身自己洗自己的。
「謝謝楷楷。」彥霆又露出那種邪惡笑容了。嘻嘻，楷楷真好控制。
洗完澡，立楷連彥霆的待洗衣物都包辦了。
「我幫忙洗一件吧！」晨揚覺得過意不去，從泡泡水中撈出一件彥霆的衣服—一件黑色緊
身四角褲。
「打咩打咩，這件給楷楷洗，你幫我洗這件。」撈出小丑魚，換回四角褲。這位少爺還挑
耶。
立楷青他一眼，有沒有禮貌啊！
「最貼身的衣物，當然給最信任的人洗啊！」彥霆露齒大大微笑。
鴿蛋求生意志果然很強，即便一人做兩人的事，還是趕在時限之前完成。
「楷楷你怎麼對我那麼好？你是不是喜歡我啊？」捧著臉盆回寢室的路上，彥霆又嬉皮笑
臉的問一次。
「...」這次立楷沒有慌張，會不會幫他做這些事，對他來說都是一種負擔呢？萬一他真
的喜歡他了，他也發現了，他們會變成怎樣呢？
腦袋好混亂！
「嗚嗚，句點我。」彥霆像飯店門房一樣幫忙開門，微微鞠躬，做了一個請進的動作。
關起門時，彥霆貼在立楷身後，靠近他的耳朵，幾近氣音地悄聲說：
「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好。」
—
許多人寫信來關心
我還活著啦
因為換了新的生活環境
失去了創作的心情
這篇是存檔（存檔還有一篇）
我真心希望我可以找到心情繼續寫下去
沒有因為我偷懶太久沒更新而討厭我的話
幫我推個文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