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晴的房間雖然平時不是整齊有序，但她知道自己是亂中有序，除了她自己之外，
沒有人知道東西歸位的邏輯。所以只要離開房間，林詩晴必定會將房間「可疑」的物品拿
掉，以免朋友臨時拜訪，讓她不知所措。
　　林詩晴其實很羨慕朋友們可以將電腦桌布或在牆壁上掛滿自己與愛人的親密照片，但
是為了與王芋琇長久交往，她覺得這些過程都是一種磨練。
　　為了模糊焦點，牆壁上她貼滿與朋友、球隊和親人的合照，除了唯一的一張，被曹宇
舒看到的那張照片，是她與王芋琇偷偷相約遊宜蘭的照片外，其他都是「光明正大」的照
片。
　　「我倒是沒有想到手機欸……」林詩晴單手托著臉頰，另一手晃動手中的咖啡杯，試
著凝聚剩餘的液體，作為最後一飲。「隨便看別人的手機很不道德吧？我想，曹宇舒不是
這種人。」
　　「或許她不是故意的，手機螢幕在有訊息或電話時，會自動出現些許內容或來電者吧
？或是看到妳的手機……才回臺北的……」游子晴像偵探似的，尋找蛛絲馬跡，努力推斷
。「可能是她發現妳跟王芋琇『可能』在交往，或有曖昧，所以不知道要怎麼跟妳告白。
」
「是嗎？如果是妳，妳會不知道怎麼告白嗎？」林詩晴冷不防反問。
游子晴一時語塞，她的確是為愛橫衝直撞的人，所以一旦發現對方是「命中注定」的
對象，要橫刀奪愛，也不是問題。但身為中文系、妙語如珠的她立刻想出其他說法：「欸
，林詩晴，妳應該聽過俗諺說過：『破壞人家姻緣，可是會窮三代』這說法吧，所以……
或許……曹宇舒不想窮三代。」
　　「難道妳想窮三代？」林詩晴沒由來的火冒三丈，繼續說：「況且，我們哪來的姻緣
啊？連談戀愛都不能公開，何來的結婚？算了……她如果喜歡我，就會跟我告白了，才不
會跟我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我已經不想要再自己臆測，接著又幻想破滅受傷了。」
　　「妳不試著說說看，怎麼知道曹宇舒不愛妳呢？」游子晴似乎不願放棄說服林詩晴拋
下王芋琇，用力跑向曹宇舒。
　　「先不說曹宇舒，那我問妳，如果我當初跟妳告白，妳會跟我交往嗎？」林詩晴手中
的拿鐵彷彿加了酒精似的，讓林詩晴展現以往從未出現過的勇氣。
　　「呃……」剛剛仍義正嚴詞的游子晴突然停頓，善於待人接物的她知道應該編造謊言
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無法對林詩晴說謊。
　　「妳……」林詩晴忍著即將滾落的淚水，強顏歡笑的說：「所以，我對妳付出那麼多
，妳卻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嗎？」
　　「我是覺得妳很好……但是……」游子晴吞嚥口水，首次在林詩晴面前出現無助與慌
張的神情。
　　「但是妳不喜歡我？」
　　「林詩晴……妳很好……我不是不喜歡妳，只是我沒有辦法跟妳交往。」
　　「為什麼？」林詩晴聽到游子晴斬釘截鐵的答案後，淚水再也隱忍不住。
　　「因為……我不想失去妳這個朋友……」
　　「哈哈……或許曹宇舒也跟妳一樣吧，只是她不想失去『這個學姊』。」林詩晴特地
加重語氣，抹去前幾年就該為失戀難過的淚水，究竟她還期待什麼呢？期待游子晴會說自
己曾經喜歡過沒有特色、不引人注意的自己嗎？還是，游子晴會因為錯過自己而懊悔嗎？
　　都不可能了。
　　「抱歉，我知道我傷妳很深，也害得妳在考試前，受到朱宜昕的騷擾，真的很對不起
……」
　　「算了……都已經過去了……」
　　「我希望妳可以幸福，我真的希望妳可以幸福。」
　　「那……我可以……」這次換林詩晴吞嚥口水，她仍然有問題想問：「我可以問一下
……妳為什麼不喜歡我？」
　　「呃……」游子晴看起來相當為難，不知道如何開口。
　　林詩晴在腦海掃過與游子晴相關的女子，不論是朋友或是交往過的對象，每個人都有
共同的特徵，於是，林詩晴下了定論：「妳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我不夠漂亮？」語
氣是肯定的。
　　「我有這麼膚淺嗎？」
　　「有吧。」
　　「對啊……妳說的對，抱歉……我喜歡好看的女生。」
「那……我……漂亮嗎？」
「詩晴，我真的覺得妳很善良，妳很棒，內心也很美……嗯……」
「我的外表呢？」林詩晴窮追不捨的問，換來游子晴的沉默。
「詩晴，我真的不希望妳受傷……」
　　這句話徹徹底底讓林詩晴跌入地獄，雖然她沒有到過天堂，也不是真正懂得幸福的真
諦，但此時此刻的她知道，有些期待，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等到的。
「我早已經受傷了。」
＊
我可以忍受你不夠愛我 我可以忍受你有別的夢
就算是編謊話哄我 至少你還在乎我的感受
我可以忍受眼神的空洞 我可以忍受你時間不夠用
卻不能忍受 做了那麼多 是他擁有 我該得到的溫柔
──徐婕兒〈我可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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