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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jfsu (水精靈) 看板: TigerBlue
標題: [創作]『厄夜鬼衣』：第四章，青衣戀（十）
時間: Sat Apr 11 15:32:18 2015
就在我們才踏入呂雲鎮，眼前所及，竟然是一具具東倒西歪的屍體。
四周滿佈殘肢斷臂，黑水橫流，屍臭撲鼻，像是經歷過一場大戰。
我拿了塊布遮掩口鼻，馮國輝也學我，不然可會被這裡的屍臭味給醺暈。
「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還正想問你哩...」望著這遍死屍海，讓我有點不知所措：「你確定..離開前不是
這樣子的嗎？」
馮國輝猛點頭，臉上露出肯定的表情，「雖然我們使用符咒與法器對付它們，但只是
逼退它們而已，不可能造成這樣的結果...。況且天一亮我離開時，也沒見到這樣...」
我蹲下身，用桃木劍挑了挑地上尚未凝乾的黑色濃稠液體。
「看來是不久前才發生的事...」我想了想，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郭教授是躲在
哪一間房子？」
「我看看...」馮國輝環顧四周，伸長手指說：「就那一間！」
順著國輝手指的方向，我注意到屍體似乎全都倒向同樣的地方。
「不好了！」我大叫一聲，也不管腳下踩著噗滋噗滋響的，朝那一間房子奔去。
馮國輝見我如此，也趕緊跟向前。
「是這裡嗎？」
「對！」馮國輝說完，又立即搖搖頭：「不對！」
「？」
「我離開時，門是卡住的...。可是現在你看...」
門板遢了，大部份屍體幾乎都堵在門口。
「戴上手套，我們把屍體搬走！」
待我們清出一條進屋的走道之後，馮國輝指著牆邊說：「那裡有個暗門，打開後有道樓梯
可以下到地窖，我們就是躲在那裡。」
「把保命的東西帶上！」
我走近暗門，一手緊握桃木劍，馮國輝則是拿著黃符與一袋糯米，雙手略為顫抖地
站在一旁。
「你一開門，就把糯米灑進去，消散裡頭積聚屍氣。」我再次囑咐道，「聽我口令...
一、二、三！」
暗門一開，國輝便把手上的糯米扔了進去，我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向我奔來，我趕緊
咬破舌尖，含著血往對方身上噴去。
只見對方停了下來，舉起手作出擦拭的動作。
我舉起桃木劍，往暗門退了幾步，準備等待時機朝它刺去。
就在此時，馮國輝突然跳到中間，張開手大喊道：「自己人！自己人！」
雖然不知道馮國輝是怎麼知道對方是自己人，為避免誤傷，我趕緊收起手中的桃木劍。
「是程道長！程道長吶！」
「阿公？！」
我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伸手試著拉住馮國輝。
只不過他已經進入暗門，撲了個空。
沒幾秒，馮國輝竟然衝了出來，一身狼狽。
「殭...殭...殭屍！」
一具胸口插了一根木頭、上頭纏有黃符的殭屍自我眼前倒下，接著一道敏捷的人影
躍出，我定睛一看，那人竟然是阿公！
「阿公！是我啊！」
在聽到我的呼喊後，人影停下動作，用著熟悉的語調說：「是...阿任嗎？」
「阿公！是阿公沒錯！」
我開心地往前衝，但眼前阿公的模樣卻讓我嚇了一大跳。
阿公的衣服全都沾上腥臭的黑水，一些地方更是破損脫線，原本梳理整齊、一頭銀白
的頭髮如今卻是像是雜草般凌亂，蓬頭垢面，一身狼狽。
「阿公...」
「阿任...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阿公吃驚地看著我，接著轉頭看向馮國輝。
「程道長，我是一直到剛才得知他是你孫子...。」馮國輝趕緊接話道。
「我不是這個意思...。」阿公嘆了口氣：「你不該回來的。」
「我回去討救兵，總不能見死不救啊...」
阿公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緊抿著嘴、搖搖頭。
「阿公，事情的經過我都聽馮國輝說了，全是我們自願的！」
「既然如此，你更不應該過來！」阿公抓緊我的手臂，帶著略為激動的語氣說，「不過
，能在這裡看到你，倒是在這場災難中唯一值得開心的事！」
聽到阿公的回答，我緊緊擁著他，眼淚也落了下來。
「阿公，我們先離開這裡，一切事情等回到天門村再說！」
「好...」阿公點點頭，指著地窖的方向說：「先幫我抬一個人。」
我跟馮國輝順著樓梯而下，發現裡頭堆了不少的屍體。
「他們想要闖進來，被我擋下了，花了我不少力氣...」
「阿公，你沒受傷吧？」
「怎麼可能不受傷？要是再年輕個二十年的話...」阿公說完，靠在牆上喘著氣，
「不礙事，有個比我還嚴重的人...。」
「郭教授！」馮國輝突然大喊道。
「我發現他時屍毒已經散佈開來，雖然作了緊急處置，礙於手邊沒有藥材，也只能
減緩病情的發作。」
「郭教授...他會...會...死嗎？」
我跟馮國輝兩人將教授抬了出來，只見他臉色發黑，呼吸急促。
「比死還可憐，會變成跟它們一樣...」我看了地上成堆的屍體說著。
「那...那...」
「別慌！只要我們手腳快一點的話，他還有得救；我們得在午夜前趕回天門村，
我留了一些備用的藥材在村長家。」阿公說。
我看了手錶，依現在的速度，在時限內回到天門村應該不是問題。
「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們得在太陽下山前抵達樹林。因為放置在通往呂雲鎮的路上、
經我加持過的法器，上頭的法力會隨著我身體衰弱而漸漸失效...。」
「阿公...你是說...」
阿公伸出手，將裹在上頭、一件破損的衣物攤開。
我見到阿公手臂上有塊地方不僅皮開肉綻，又紅又腫，上頭還有個怵目驚心的黑色小孔。
「原本被咬的當下該是要砍下這條臂膀的...」
「阿公...」
「屍毒擴散的比我預計的還快，對方可是個狠角色。」阿公重新將傷口蓋住，「這是
我在觀音廟裡弄傷的，那傢伙趁我不注意時，就這樣突襲過來。不過，它也挨了我
一記回馬槍，三天之內，估計無法行動。」
「觀音廟！？」
一聽到觀音廟這三個字，我馬上憶起王村長的話。
「在還沒找出...那地方絕...絕...不能去...」
阿公一時腳步不穩，將身體靠在一片半頃的矮牆。
「阿公，你放心，不僅小雅與玉兒，連王村長也都過來了！只要她們...」
在聽到我的回答時，阿公的眼睛突然張著很大，接著嘴巴動了動，似乎想要
說些什。
或許是因為屍毒發作，加上耗去太多氣力，阿公整個人癱在我身上。
只見他尚有意識、有氣無力地喃喃自語道：「阿任...要小心...」
「我知道。阿公，你先閉目養神，別說話！」
我揹起阿公，也示意馮國輝揹起郭教授。
我們一前一後，朝著王村長與小雅的地方緩緩走去。
另一方面，由於小雅已經遠離這些法器，體力逐漸回復，臉色也紅潤許多。
「妳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嗯...」原本倚在樹幹旁休息的小雅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對於王村長的問話，
有點心不在焉地回應。
「在擔心他們嗎？既然是程道長的孫子，應該也有兩下子，一定會沒事的。」
「唉～」小雅幽幽地嘆了口氣：「希望他別逞強就好...。」
「話說回來，妳們為什麼要去呂雲鎮？」
王村長問話的同時，朝著小雅看了一眼，隨即望向其他地方。
「找一位老朋友。」
「他也是住在呂雲鎮？」
「不是，更北邊的地方。」
「更北邊的地方...嗎？」
老人脫下毛帽，抓了抓稀疏的頭頂，「可是，那裡應該沒什麼人家才對啊...」
「村長原先也是住在呂雲鎮吧？」話鋒一轉，小雅突然轉過身向村長問道。
「嗯...是啊...。」村長緩緩低下頭，神情黯淡，「直到發生那件事之前...。大家
為了避禍，只好被迫離開自己的家園...。」
「發生這種事，不曾找些專家來處理嗎？法師或是道士之類的...」
「有啊，但都...都...」村長搖搖頭，頭垂得更低了。
「我想，程道長應該會有辦法的。別太難過了。」
王村長似乎仍沉浸在悲傷的氣氛之中，對於小雅的安慰，並沒有任何回應。
「你看，程道長竟然在這個小村子遇到他的孫子阿任，或許這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們的出現，或許會因此解決了發生在呂雲鎮的事件...。」
「這...這是真的嗎？」王村長一愣，抬起頭看著小雅。
不知為何，這句話從眼前這位女孩子的口中說出特別有其說服力。
「說到相遇，村長認識那位撞到你的人嗎？」小雅看著村長問道，「就是第一次見到
我們的那天，在村門口...。」
村長想了想，聳聳肩說：「不認識。那位瘋道士也不知從哪跑來的...。」
「那我就想不通了...」小雅微微地彎起嘴角，「既然不認識，那怎麼知道他是位
道士？而且還瘋了呢？」
王村長呆愣一下，微張著嘴看著小雅。
「不，我...我是...聽其他人說的。」
「村長您的兒子怎麼會去呂雲鎮啊？」
被突如其來地一問，王村長竟語塞起來。
「既然逃都來不及了，怎麼還會想往那去？應該不會那麼巧，有朋友跟我們一樣住在
附近吧？」小雅繼續追問道。
「這...這個...我不是很清楚。腳在他身上，他想去，我也攔不住。」
「是為了某樣東西而去的嗎？」
村長臉色一變，像是起了警戒：「夏小姐，妳...！」
「我只是好奇而已。」小雅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他們...總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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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村外的一棵大樹旁。
「嘿！」
王小二與王三一見到胖子正向他打招呼，趕緊趨前將他拉到暗處。
「怎啦？都來了，還怕被別人看到啊？」
「小聲點...」王小二擔心地回頭張望。
「胖子大哥，這件事還是謹慎點比較好...。」王三一解釋道。
「是啊，是啊。」
「好啦，就聽你們的。」胖子刻意地將手臂一左一右勾住王小二與王三一的脖子，
狀似神秘地問：「拜託你們的事，想起來了沒？」
「你確定會介紹她們給我倆認識？」
「當然！要不明天就給你們安排個見面的時間。」
「可別食言喔！」
「拜託，我看起來是那種人嗎？」胖子自口袋中拿出手機，滑了幾下後，拿到他們面前
「喏～聽清楚點...」
自手機裡播出一段錄音，裡頭竟然是胖子對著玉兒、小雅與小泉詢問她們明天是否能
跟剛認識的幾位村民一起吃飯的邀約。
「等一下你們告訴我內容之後，作為交換，時間、地點我再給你們。」
雖然胖子口頭上是這麼說著，但實際上，這段錄音只是剛才胖子利用時間將預錄好的
話混著先前與她們的對話重新錄製而成。
因為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還有心思會去吃這一頓飯呢？
不過，被胖子利用的這兩人，卻是開心地猛點頭。
「話先說在前頭，關於你要的消息，我只說一次，漏聽可別怪我。」
「你說就對了...。」胖子有點不耐地說，一旁將手機上的錄音程式偷偷按下。
這件被禁止談論的事件，在王小二的述說下，逐漸解密。
在胖子手中照片中的物品，原先是擺在臨近呂雲鎮一處古墓內。
這座古墓的墓主生前是位舊朝代的地方官，但因將治水的費用挪作私用，導致當年發生
澇災，淹死不少人。
上頭非常震怒，立刻派人前來調查，發現是這位地方官挪用公費所致。
東窗事發，地方官啷鐺入獄，不僅家產全數充公，還被治了環首死罪。
在他受刑的隔天，負責清點的官員才發現，仍有一部份的治水費用下落不明，完全沒有
任何記錄，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後來，一位古董商跑去密告說這位高官非常喜愛古物，這筆下落不明的費用可能被他
拿去買了許多價值不斐的古物作為收藏。
官員一聽，連夜將他的房子搜了好幾遍，但卻一無所獲。
唯恐上頭怪罪下來，官員只好硬著頭皮擅自更改帳冊，將他一部份家產私下變賣，
把獲得的金錢作為原先治水的費用呈報上去。
雖然古董商言之鑿鑿，但苦尋不到這些古物，官員只好放棄，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悲傷的家人在領回他的遺體之後，由於錢財盡數充公，只好草草地將他安葬。
之後，舉家便搬離原處。
幾十年後，一位盜墓賊輾轉打聽到這裡埋葬了一位地方官，心想著既然是作官的，
肯定有不少的陪葬品，搞不好可以發一筆橫財。
打定主意後，他趁著三更半夜、四下無人之際，來試試手氣。
只不過，墓一挖開，盜墓賊看了一眼，便嘆了氣，搖搖頭。
或許消息失靈了，他沒料到這位墓主的下場是如此淒涼，不僅棺木是用薄木板拼湊而成，
連陪葬的東西都沒有。
「真倒楣，挖了窮人的墳！」他喃喃自語道，「奇怪，不是說是位貪官嗎？」
接著他拿起鏟子，從接縫中撬開棺木。
棺蓋一開，裡頭躺了一具乾屍。
這具屍體全身只著了件單薄的殮衣，雙眼緊閉，眼眶深陷，皮膚均已脫水乾癟。
由於皮膚全都乾枯收縮的很緊，殮衣緊貼著肌肉，輪廓清晰。
或許是起了惻隱之心，看著眼前這位悲慘的老兄，合起手掌默禱之後，正準備把棺蓋
重新闔上時，透著一點點月色，他發現在這具乾癟蠟黃的屍體肚子上，有個小小的隆起。
基於多年的盜墓經驗，他認為裡頭肯定有東西！
於是他拿起隨身攜帶的刀子，小心地在肚皮上劃開條縫，戴上手套，伸手進去掏了掏。
突然間，他眼神一亮，抽出手指一看，食指與中指正夾著一個約半截指節大小、蠟封
的瓷瓶。
他拿到耳邊輕搖，聽到裡頭傳來細微的碰撞聲，嘴角微微上揚：「嘿嘿！這趟總算不是
白來了！」
他把瓷瓶用布包覆好後，放到上衣的暗袋內。
接著把棺蓋闔上，填回覆土，將墳墓回復到原狀。
摸黑回到家後，他拿出兜在懷裡的布包，打開燈，高舉瓷瓶細看著。
「怎麼看都是很普通的東西啊...」
他拿出刀子，仔細地挑掉上頭的封蠟後，將裡頭的東西倒了出來。
一小綑用油紙包覆的紙捲在他眼前，他放慢動作，將紙捲緩緩地攤了開。
「這個是...」
這是一張泛黃的地圖，上頭標示了一些大小不一、奇形怪狀的符號。
為了能看清楚這些符號，他拿起地圖，透著燈光一照，一段段長短不一的線條竟然
緩緩地浮現在各個符號之間。
看著這些淡淡的墨跡，他不禁回以貪婪的笑臉。
「看來這位官老爺似乎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下回，
『厄夜鬼衣』：第四章，青衣戀（十一）
作者：看到數字板一堆科普關鍵字，好想寫啊...。
繩大人啊，請給我多一點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