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明天就要死亡了
你還有甚麼心願嗎…?
今天是我住到加護病房的第一天
明明普通病房住好好的
沒想到只是開個刀我就要住來這我最不想來的地方…
我能隱約感覺到我兒子在我身旁叫我
「媽，好好休息喔！我明天再來看妳」
好，明天你要來看我喔！媽媽我先休息
「阿嬤！我阿西拉！你有聽到嗎？」
我眼睛立馬張開，因為這不是我最愛的乖孫嗎
「阿西你今天不用上班？」插著氣管的我孜孜烏烏的說著
「阿嬷，你這樣講話我聽不懂啦！等你之後氣管拔下來再說喔」
阿西靠近著在我耳邊說著
我也只能無奈給他一個笑臉，想讓他那臉色沉重的臉能夠微笑一下
「阿嬤，你會好的！要加油喔！我有空會常來看妳！」
阿西微笑了一下後，又馬上跟我的主治醫生去旁邊談論了！
其實我真的很開心有他這個乖孫
還記得我第一天住來普通病房時，
半工半讀的他隔天就跑來醫院睡覺，然後睡到早上再去上班
他爸跟我受教育的程度都不好，所以基本上我們家都是阿西在處理醫院的大小事
包含了下次的放棄急救同事書，也是我那個乖孫阿西簽的
其實我是有感覺的
我那傻兒子每天都來看我安慰著我說我沒事
看著他我也只是笑笑的，因為他後面其實站著牛頭馬面
他們已經告訴我只有一個禮拜的時間了！
問我還有甚麼未完成的心願？
「可以保佑我兒子跟阿西健康與平安嗎？」我看著天花板說著
「我只能幫你找到你想看的人，這種問題之後再說吧」馬面皺眉著說
「我說，你要不要讓阿西知道你的情況，阿西最近一直跟公司請假，就是在跑你的醫院費
用還有各單位德急難救助」牛頭雖然長得很兇，但卻是蠻替我想的
「我要怎麼讓他知道？託夢？」
「託夢不是你現在該做的事」
「你放心吧明天阿西會來，我可以讓他知道你說得其中一句話，但前提是你要再說那句話
之前握著他的手！只有一句話喔，你可要好好把握」
當我轉過頭往她們方向看時，他們已經去領著另一個人離開了…..
隔天，阿西真的來了
「阿嬤，我今天早上跟公司請假來看妳喔，醫生說你狀況越來越好了，你要加油喔！」
唉，你這傻孫子
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還在跟我加油打氣
「摁？阿嬤怎麼了？」
我眼睛撇了撇，意示叫他手握住我的手
「手嗎？」阿西果然順著握著我的手了
「阿嬤你手好冰喔」阿西試圖搓熱我的手
「阿嬤，活不久了」我用唇語說出這些話
阿西眼神突然睜大，他好像明白我再說甚麼
「胚胚胚！阿嬤你會好的拉！！別亂講」
我微笑了一下，跟阿西點點頭
「阿嬤，會客時間差不多了，你要好好休息喔我明天還會來看妳！」
流著眼淚的阿西哽咽地跟我說
再過五分鐘，我就要離開了
病房的門外聚集著我兒子跟晚輩還有阿西
我在門口看著他們，而牛頭跟馬面也在旁邊看著
「還有甚麼心願嗎？」馬面嚴肅著看著我那些晚輩
「有沒有甚麼方式可以減輕他們的負擔？」
「沒有」牛頭看著時鐘上的時間
「真的，沒有嗎？」我流著眼淚再問了一次
「阿西會長大，會照顧你兒子的，他也會結婚生子，是一個女孩！」
「真的嗎…」我強忍著淚眼微笑了一下
阿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站了起來往門口這邊看
「時間差不多了」牛頭催促著
「可以再等一下嗎」
「摁？」
我摸著阿西的頭，輕聲細語地跟他說
「傻孫，再見了！別讓我太晚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