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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影片名稱 : 窒息 Suspiria
2.觀影時間 : 1/11
3.觀影地點 : 喜樂時代
4.觀影方式 : 自行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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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看《以你的名字呼喚我》，就發現我對 James Ivory只是喜歡、對 Luca Guadagnino則是越看越愛！拍攝燥熱夏日鳥語花香青春肉體，早就是瓜達尼諾拿手好戲，倒是只有摳蜜一片甜蜜蜜、其他幾片竟都有驚悚也有警世。這回居然風格陡變不拍夏日情懷改拍陰雨柏林、甚至重拍多彩炫目的1977恐怖經典《坐立不安》？竟還把它的多彩迷幻與歡樂都抽乾了、代之以加倍的陰慘恐怖與血腥！
此片台譯《窒息》，但我想應該翻作「嘆息」，因為其實掐人勒人或鎖喉割喉都不是此片的殺人方法，片名這個字是 1977 年版電影挪用英國浪漫主義作家 Thomas De Quincey 1840s-50s散文集 "Suspiria de Profundis"《來自深處的嘆息》而來的，都是他對各種抽象思緒的具象奇幻之旅（類似今日某些導演「磕了很純的」XD），以敘事詩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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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1977，面對悲傷，自強飛升
其中 "Levana and Our Ladies of Sorrow"這篇就談了生育情思化身的三位「悲傷母親」：淚之聖母、嘆之聖母、黑暗聖母，這三母親成為1977年版電影那三部曲的共同主題、在這2018電影也再次提到。De Quincey在介紹三母親前先提到了羅馬神話「生育教養的女神」Levana，這字在拉丁文就是「舉起、立起、拉拔」之意，現在法文 lever西文義文levare與英文lift都從這字來。這「拉拔」的意象，在1977年版是設計了一間以教育遂行規訓的舞蹈學校（還一直拍解說牌「伊拉斯謨在此研修」），在2018版則除了教育現場的排練加重很多外、還增加了個「向上飛升」的意象。
1977版談古典芭蕾（雖只是看板）、2018版談現代舞蹈劇場（舞戲大幅加重），而我們一般人應該對古典芭蕾和現代舞都有「古典向天飛升、現代貼近土地」的粗略印象。想想此片的「跳起」，年輕舞者跳、強勢的編舞家 Blanc一次次用手向上控制，彷彿操控木偶般「拉拔」向天。就在這裡，深不可測的後輩 Susie大膽挑戰編舞家提出辯論「我認為貼近土地後、需漸進伏地而起、才能慢慢高升」，換來 Blanc痛苦地解說創作理念：「1948年，我編此舞之年，妳不知道德國經歷了什麼樣的絕望，我們亟需馬上飛升超越。」
原來此片在1977前作基礎上加了一堆德國從二戰到東西柏林到紅軍派的歷史背景，是有其平行參照的指涉，靠開場出走的Patricia和 Dr. Klemperer橫向連結，一起思索如何面對歷史創傷：第一線，是剛好致敬原片而設定在1977年時可以搭上的紅軍派1977「德意志之秋」悲劇事件，由舞團出走的Patricia點題；第二線，是德國上代更深創傷的二戰與戰後社會重建，談獨身老人 Klemperer對妻子的思念與罪咎；第三線是主線，是這個純女子現代舞團、其實恐怕是比基督教還早的受害女性互助團體，變成了女巫會社，在1977年的當代形式就是宛如現代神秘祭典的「現代舞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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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水、嘆息、黑暗，三個悲傷母親
德國現實歷史的兩線且先不管，這「面對悲傷」的取向競逐就在主線的舞團風雲中展開。除了 Klemperer打開 Patricia 筆記告訴我們三個母親之名外，電影中具體出現的只有片末登場令觀眾恍然大悟的「嘆之聖母」。倒是「暗之聖母」雖沒出現，此片這個 Markos 領導的 Markos 舞團倒是體現了個封閉絕情甚至向下剝削的黑暗世界觀；「淚之聖母」雖也沒出現，電影第二章「淚之宮殿」卻很明顯點了題，儼然就是以淚面對的取向演示。
Mater Lachrymarum, Our Lady of Tears，淚之聖母。在 De Quincey 的描繪中是「面對孩子逝去、無能為力以淚洗面」之情，在此片的演示以Olga出走為代表，她寫實說是受不了舞團極權剝削年輕身體，奇幻說是受不了女巫會社豢養年輕肉體。我生長的社區流於極權、於是我黯然離去、卻被無情迫害人間蒸發，這情節在1977年版就已有過，在2018版加入了自我放逐的「流淚」，以Olga的流淚為中心、往前看出走的Patricia、往後看沒出走反往內挖的Sara、往上看那位大眼鏡也流淚自戕的女舍監、最後比較1944年逃離納粹卻被抓回集中營害死的Anke。
Mater Tenebrarum, Our Lady of Darkness，暗之聖母。在 De Quincey 的描繪中是「逆天瘋狂殘暴，是自殺的鼓舞者，但只能控制心志危殆不安者。」她雖沒出現，但此片這間 Markos 創辦掌權而由 Blanc領導執行的舞團，是比較像這個樣子，至少 Markos 派那些較冷血兇殘的女子都是，Blanc 則在挺起身段執行任務時，仍時時面露遲疑與不忍。
看出走的人被誘惑到鏡廳、在鏡子前看著自己做出非人舞蹈動作折成一團，頗有「自殺鼓舞者」味道；而看她們女巫會社最後（不明不白地）懲罰 Klemperer「都是你這壞男人遺棄她」，儼然是以一種暴力的女權向男性復仇、卻走向極端。Blanc 在半安慰半喝斥失控的 Olga 時說得冷酷：「他們外面左派右派、學運鎮暴、恐攻反恐，就讓他們去死吧、都是他們的選擇」。整間學院孤芳自賞隔絕於荒唐世界的態度很明顯，完全沒有想要與時俱進跟外界進展互動、只想從外吸食年輕人繼續供養老人永生。
Mater Suspiriorum, Our Lady of Sighs，嘆之聖母。在 De Quincey 的描述中「眼睛無神、淡然見證失落的夢想、狂亂的遺跡；她不哭不呻吟、不喧嘩不叛逆，只是靜靜地嘆息，遊歷世界訪視各種邊緣棄子們。」在1977年版中她被描繪為吸取年輕獵物並阻人離去的惡女巫、就是芭蕾學校創辦人Markos；在2018年版中她則是不知名人物，Markos聲稱自己是嘆之聖母、要來奪權也養了一群教徒、只有 Blanc等少數人保持懷疑。而2018版最後揭曉的大結局裡，竟然嘆之聖母本尊可能並不是個如1977版描繪的惡女巫？而是個如De Quincey描述的邊緣撫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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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咎記憶，嘆息化解
在 Blanc指導 Susie「妳剛到舞團、要摸索看看想成為舞團的哪個位置，是心？是腦？是腳？」時，沒想到一直超有主見積極主動的 Susie二話不說伸出雙手「我要當你們的手」，暖得令 Blanc都彷彿被電到了一下。然後這雙手縱貫全片到片尾字幕跑完，面對多樣的舞團眾生乃至於第四面牆外的觀眾，無所不在：
Susie 第一次的個人練習，身體發揮到極致時已隱然傳出陣陣「嘆息」聲，彷彿已在暗示她就是片名所說的Suspiria；在舞蹈排練中，Blanc 很強調用腳飛升跳高、Susie 卻爭取用手撫摸土地；在第六章祭壇狂舞屠殺中，Susie 揭露真身殺死的都是剝削年輕肉體的 Markos 派、面對身體已殘破只求一死的受害者們她只靜靜地給予一個 mercy；在後記撫慰 Klemperer時，則伸手為一直陷在罪咎與衝突記憶中苦苦掙扎的德國人、輕輕揮手嘆息一聲給予記憶的解脫。
也許，雖然此片只出現一位聖母，但三個悲傷母親面對人世苦難的三種取向，此片除了談舞團外更要拿現世德國來比較印證了：面對1944極權納粹、1977右派德國、與Markos極權舞團，我們可以像 Anke, Patricia & Olga流著眼淚流離出走，但未必逃得掉只能繼續流淚陷入永恆痛苦；面對自古至今的男性壓迫女巫、以及1948戰後重建的忍辱負重，人人不免急著想強大起來、想狂暴叛逆伸張自己，難怪 Blanc的1948舞作這麼急切強調飛升、戰後德國也急著重建回經濟大國快速忘掉過去傷痛。
這些現世德國的集體悲傷，被此片奇幻的女巫邪教呼應起來，我們就看見 Markos 這基本教義女巫會社這麼仇男又自我複製膨脹、完全不想看見外界社會新變化、只想自我鞏固千年如一日。這精神，和這麼多年一次次換牌上市的德國好似曾相識。
悲傷流淚與黑暗狂暴兩種取向，一個是想逃避卻也難逃掉、一個是急著自大自強反而掩蓋問題。也許還是如片末嘆之聖母提點的，應面對歷史正視創傷與罪咎，待真正面對反省完成後、再讓母親伸手為你化解吧？想想本片，心懷罪咎的男人代表 Klemperer不停回訪圍牆另一邊的回憶小屋、和同樣罪咎難熬的 Blanc編舞渴望「我們德國要快飛升」，兩種做法竟是強烈對比。（Tilda Swinton 很愛玩地一人演三個，是她老友瓜達尼諾情有獨鍾不在話下，不過是否瓜導上次一拍完《池畔迷情》後馬上再戰新片的角色設計、正是要用一顆年輕的心破除三位一體的歐洲死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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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飛升、抹平紅軍派
戰後重建德國也許道歉很快很多、與法國為首的歐洲迅速和解、但很快拋下過去變成了一路向前衝的歐洲重建經濟火車頭、換牌上市主導歐洲資本體系甚至已慢慢遺禍今日歐豬、成了新巨獸才有 1968 學運與 1970s極左紅軍派、但到 1977 德意志之秋系列衝突這國家仍只有平定叛亂異己鞏固領導中心的極權影子... 於是，此片儘管片初有 Patricia 等有志青年參加學運希望劫機事件能和平落幕開啟對話、但老師 Blanc如保守德國社會般只把她們視作恐怖份子自討苦吃不干我們事。
這紅軍派劫機事件伴隨著新聞廣播發展到片末，很悲劇地以攻堅流血收場、右派政府大勝、左派紅軍派徹底式微將走向歷史、團結前進的西德已掃除異己雜音繼續走下去（不久就將光榮併吞東德、再經濟併吞歐洲）。為了擺脫二戰陰影歷史，德國可以迅速封閉自我再次變成個向前衝的經濟強國，而且容不下異己雜音只有暴力平定；為了擺脫自古以來的男性迫害，這間 Markos 女巫會社一樣封閉自我變成個一路向上飛升的現代舞團，而且容不下新生代新世界觀只能暴力阻止出走，新生代都只是騙進來餵養創團始祖Mark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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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團食女，曲折肉體
1977年版先死掉的 Patricia、沒死的 Olga、以及後來再死的Sara、還有女主角 Susie，她們的死法（或不死）都有點獵奇歡樂純饗宴觀眾，2018版倒是給了她們四個在舞團中互相當替補舞者的接班梯隊："Volk"這支舞劇由 Patricia 擔綱、Olga替補、本來要 Sara 再替補、半途殺出女主角 Susie；而要通過女主角考驗的重點難關就是「跳」，這一跳練完可是有人會口吐白沫倒地的（我忘了她名字、臉型很剛硬的那位），還要編舞家 Blanc故作無事去安撫她。
當然這是恐怖鬼片，不過隱喻現實舞團也是觸目驚心而且挺切題：為了舞作的卓越，要消費一具具年輕肉體，一具消費完換下一具反正不愁缺人。當然資本社會各行各業都在消費年輕肉體，但舞蹈擁有最具象的「身體」與傷痛來表達這件事，譬如大家也記得的十年前電影《黑天鵝》，還有去年初《紅雀》也是拿芭蕾舞當極權國家剝削身體的身體敘事之開場。
Susie 自小嚮往德國、更在紐約瑪莎葛萊姆舞團先親炙 Blanc後慕名而來加入 Markos 舞團，這件事魔幻來說是否表示她一出生就是嘆之聖母渴望回鄉奪權且先不提。寫實來說，舞團靠著大師與前衛作品號召了國際青年們爭相來朝，但舞團高高在上提供的待遇嚴苛，Susie 入住時被開宗明義「當舞者收入微薄、但我們包食宿」，當然以總監與編舞家個人創作為核心的舞團並不像那些國家或資本資助的古典樂團吃香喝辣輕鬆賺、而是自力更生窮哈哈，不過舞團窮也能卓越的一大關鍵就是：向下廉價消費一代代舞者的年輕肉體。
而年輕肉體被各種非人的訓練與編舞快速操磨後，舞者生涯到 30 左右很快就漸漸走下坡、要被源源不絕的新鮮強壯肉體取代了，而你被折磨後的衰落身體的未來出路是什麼？那可不是舞團要管的，只「謝謝你的貢獻、下去休息吧」，有人問起則雲淡風輕「她早上打包離去了，我們祝福」。
我尤其喜歡 Olga 出走 Susie接手那第一場排練：在 Olga 如淚之聖母流淚離去、更如受到暗之聖母這「自殺鼓舞者」蠱惑般進了鏡廳、然後後輩 Susie每跳一下都有無形力量被導向牽動 Olga 起舞並給予重擊、最終這起舞 literally將舞者扭曲到不成人形、被當塊肉吊起來送進冷凍庫封箱、還要苟活一輩子但已廢了身體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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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團母權，強化焦慮
看一幕幕舞團前輩們的關門小會議、品頭論足哪具肉體可獻祭母親Markos，簡直像現世舞團的中生代編舞家會議品頭論足新舞者。而她們也是充滿焦慮的，生怕母親Markos若倒了這女巫會社也將土崩瓦解。這也深得現世的舞團焦慮：現代舞團是非常個人的崛起，往往跟著一個天才創辦人的洞見與願景做出了驚天風格、然後多年磨練強化令世人讚嘆；然而有隨著創辦人年老退休，這風格遲早要消失、舞團在舞壇的 USP也隨之消失，總令他們苦苦培養新編舞家企盼複製風格、或在創辦人在世時就要執行也痛苦的風格轉型與世代交替。
（也許在此片此團中，創辦人是 Markos、二代編舞家代表是 Blanc ？看密寶室裡有兩人傳承照片可以推測一下，看 Blanc那身在女巫會社卻比較複雜多所猶豫的姿態也不難理解。）
多年若持續關注雲門舞集新聞與訪談，不難發現雲門就有這「創辦人」與「新編舞家」的風格轉型永續發展焦慮，林懷民老師曾經培育伍國柱與羅曼菲、也曾經寄望許芳宜與布拉瑞揚、倒是近年才蓋了劇場讓鄭宗龍接了棒還要戰戰兢兢走下去... 要是沒人接棒，林退休之日雲門就倒呀！（多年跟看雲門接班新聞，捏了好多把冷汗，鄭宗龍加油呀！）
說林懷民老師可能與此片太遙遠，但林老師的好朋友 Pina Bausch可就讓本片 Tilda Swinton 飾演的 Madame Blanc 唯妙唯肖地重現了！Pina 於 1973 年創立「烏帕塔舞蹈劇場」（雲門剛好也同一年），年代與此片驚人地接近；此片 Blanc一身連身黑袍、Swinton 綁起馬尾來的造型、排練時煙不離手的神韻、編出的舞作 "Volk" 甚至頗有《春之祭》影子... 無一不是 Pina 上身呀！烏帕塔舞蹈劇場也是在 Pina 晚年經過轉型接班掙扎的，今日也繼續屹立而其轉型發展我就不知。
總之，此片《窒息》並不是在影射這些現世舞團的轉型努力，而是抓住了一顆不想轉型只想延續創辦人生命的焦慮心。Blanc 在照片裡是被 Markos 交棒傳承的，Blanc 也儼然走出自己的路，在尊重 Markos 領導之餘也不完全信任她更不願奉她為神，只是這女巫會社集體在「二代轉型」和「延續創辦人生命」的投票當中，還是壓倒性地 "Markos! Markos! Markos!"讓創辦人勝出、拒絕轉型。想想 Klemperer感嘆的「一個會社崇拜造神的結構，和我們納粹歷史也沒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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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嘆息，走出歷史窠臼
我們看見一個表面看似進步反省、其實只不過是換牌上市的老德國，從 1910s末迫害共產黨（本篇新聞有提羅莎盧森堡）、1940s納粹迫害共產黨、到1970s平定左派、到 1990s併吞東德、到 2000s蠶食鯨吞掌握歐洲多國經濟體系後、到 2010s再來傲慢討債並主導全歐盟（包括最燙手的難民議題，富裕德國拉著一堆前線的東歐南歐國家一起買單）。
我們也看見一個表面看似有跟上世界藝術潮流的 Markos 現代舞團，其實轉型的嘗試仍然失敗、說穿了不過是同一個 Markos 老媽世世代代自我複製。這裡有人流淚離去分道揚鑣、一定都被黑暗懲罰生不如死；而最終能冷靜地打破沉痾讓歷史重新前進的，恐怕還是那冷酷與慈悲兼具的「嘆之聖母」？
本片最神秘的還是這位 Susie，看完全片我們大概可知她是要來柏林這舞團重新取回她這正宗「嘆之聖母」的領地。她的出生也許是天生也可能是附身？她的成長可能是覺醒也可能是召喚？她童年受的門諾派家庭之虐待可能是一般的虐童也可能是驅魔？總之有手有血有禁閉、還有草原上的四匹馬、還有個一臉悲憤卻重病在床的母親？這段 Susie的童年時常在她午夜夢迴中閃現，我們不知具體故事是什麼，總之這位嘆息之母復生（或附身？）的女孩也是有許多難解的悲傷歷史，與此片經歷悲傷的女巫會社和德國社會並不遙遠。
片末，以（對男性的？）仇恨自絕於社會的Markos，也聲聲誘惑 Susie殺了曾經虐待自己的生母、Susie 的超能力也影響了美國老家小屋紅光籠罩... 但這位嘆之聖母畢竟輕輕放下了，她接下來要冷酷懲戒的不是犯過錯的俗人、而是向外剝削復仇卻自我餵養造神的Markos派，對其他尚存愧疚還有希望的 Blanc派輕輕放下也不救（不幫接脖子）、對被剝削的（三個被犧牲女子）也不哭泣傷心只是冷靜地解脫。後記，嘆之聖母的理想終於直白說出了：人們需要記得歷史面對罪咎、而已經為罪咎自責痛不欲生的，我幫你忘記過去走向新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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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我看到第六章結尾大開殺戒血流成河後，翌晨舞團人事已非仍展開全新的一天，實在有種「不停重複的歷史終於走出新篇章」的療癒感，覺得 Dakota Johnson 演出嘆之聖母的身影已餘音繞樑、令人覺得電影收在這裡就完美了！私心覺得可惜的，倒是最後「後記」還要給好長的台詞直白說清楚，那氣勢與餘韻都有點散掉了。不過對廣大觀眾理解劇情意義來說，也許這段致命地重要吧？反過來說，嘆之聖母其實未必邪惡也可療癒的身段未能先做清楚立體，也許也是此片角色刻劃的一小缺憾？
如果1977年《坐立不安》是只丟了符號毫無劇情、只做血腥與娛樂而要觀眾自己回家解碼意義，那麼2018年《窒息》看來是真正把這些符號組成的意義給講白了，小尺對上透過比1977年版立體百倍的現代舞團、大尺度上透過現世德國歷史衝突與罪咎、來闡述這三位「悲傷母親」尤其是「嘆之聖母」對現世發展的意義？它的劇情仍然很隱晦、舞蹈文化的象徵表現多於具體說故事談價值，是部隱藏訊息滿滿令人看了可能很累的電影... 也許輕鬆點，把它當一部對舞蹈文化考據紮實引喻得義的現代舞版《黑天鵝》會更精彩夠味吧？
不過我承認，若要看爽片，還是1977版令我看得輕鬆暢快歡樂許多，美女看不完、血漿噴不完、搞笑笑不完、獵奇獵不完、風聲吹不完、亮色換不完，《坐立不安》沒啥有腦劇情但我看個十遍不會膩、《窒息》令我醍醐灌頂但看一次就筋疲力竭... 順道推薦一下 1977 版拍攝地 Freiburg im Breisgau ，尤其是那牛血紅色的「鯨魚之家」Haus zum Walfisch ，這個大學城有山有水有生活、地上還有生生不息的小水溝、古有伊拉斯謨今有戈培爾 XD 作育無數英才人人魂牽夢縈呀。
反觀《窒息》呢，這柏林場景還真是灰暗慘淡毫無度假吸引力，一點瓜達尼諾舊片令人看了就想找景點訂機票的魅力都沒有... 就當是瓜導的轉型之作囉，從夏日陽光改為陰風慘慘也是很有一套的，看高額頭的 Dakota Johnson 與菸不離手的 Tilda Swinton驚悚演出也是令人加倍心動！瓜導接下來好像還有構想「悲傷之母三部曲」另兩集重拍？樂觀其成，拭目以待。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Y6QKRl56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