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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用心（一）
1.
＿＿被兩個至親的女人，單刀直入心坎的蘭卡，一時之間因想不開自己對璘娜的行為，是
對還是錯，氣急敗壞地坐在庭園的石椅上，拚命拿起自己的拳頭，往石桌的面版，重重敲
打著。
＿＿由於先前聽了汝昂伽麗的警告，又對紀捨木菩娜那段怒法衝冠的詛咒，充滿在意與擔
憂，蘭卡的心藏如同一個不安定的炸彈，彈指之間就會引爆身亡。
＿＿「可惡，他們都是白癡，通通不明白我的苦心，可惡！」蘭卡含恨的訴苦，讓一個旁
觀者聽了之後，格外刺耳、難受。
＿＿這位外人看不慣蘭卡先入為主的偏激，一時菩薩心腸大開，竟走至他的背面，好心地
問道：「蘭卡少爺，您有什麼難過的心事，可否講給我這個老糊塗聽一聽呢？」
＿＿聽到有人在探問，蘭卡好奇地回過頭，看看這位好事的詢問者，到是何方神聖。
＿＿結果這一轉，蘭卡才知這名好事的傢伙，原來是眾千個僕人當中，資歷最深的老僕人
（他也是第一個負責那奈菩提信函的僕人。）。
＿＿按照達羅毗荼人傳統的禮節，僕人是屬於四大階級當中（祭司、諸侯、百姓、奴隸）
，屬於最低下的奴隸。
＿＿照理說，凡是任何一個奴隸，只要有服侍主人者，是不能干涉主人的命令與行動；就
算主人有煩惱在身，奴隸也不能擅自干預，否則一旦越過這禮節，輕者鞭打，重者拋棄或
拍賣。
＿＿因此老僕好管閒事的舉動，已經明顯觸犯最嚴重的禮數。這也使得一向自尊心強大的
蘭卡，更加氣憤地說：「臭奴隸！我現在心情很煩，請你趕快離開！」
＿＿碰上硬釘子的老僕，整張臉一時之間，都以一張失望的落迫來呈現於外。
＿＿然而不知老僕是不識臺舉，還是中流擊楫，他竟然當著怒氣衝天的主人面前，二度脫
口：「少爺，其實少奶奶和小姐會對你說教，是因為……」
＿＿「我已說過，我不想再聽你滿口的廢話，難道你聾了嗎？」蘭卡頂不住自己內心的衝
動，向這位年邁滄桑的老僕，提出惡質的頂撞，並且命令他馬上離開。
＿＿但老僕已經把這條狗命，早拋往九霄雲外，對於主人無情的咆哮和開罵，早已司空見
慣。
＿＿更何況，他在這個家服務了三十年，看破人生許多個無奈，所以他才會這麼從容自得
，頂撞不可一世的蘭卡，說：「不，少爺，你一定要聽我解釋。」
＿＿蘭卡見這隻該死的「老狗」，依然口出狂言，即時縮起長方袖子，伸出蠻力的大手，
準備好好教訓他一頓。
＿＿只可惜當他正要動手的剎那，老僕卻不偏不倚地對他輕輕一揮。
＿＿一轉眼，蘭卡覺得自己的體力，正在一步一步地走下坡，而且腦子裡還冒出不實的幻
象，緊緊纏繞著他不放……
2.
＿＿不知耗費多少小時，蘭卡才從渾沌的黑暗當中，找出自我的意識。
＿＿「疑？這裡是哪裡？」還沒弄清楚狀況的蘭卡，急於尋找他熟悉的物體，來慰藉對陌
生環境的不安。
＿＿「啊，大哥哥！你終於醒了。」一個純真的童女聲，打醒了蘭卡的理智。
＿＿蘭卡找出這名開口的人士，蓋是一個看似青澀，身高矮他一截的少女，遠遠站在他面
前，笑容可掬、毫無做作。
＿＿「妹妹，妳好啊！，妳知道這裡是哪裡呢？」
＿＿少女聽著蘭卡親切的問候，只笑嘻嘻地回答：「這裡是姊姊的心室。」
＿＿「姊姊的心室？」聽到少女這種莫名其妙的答案，蘭卡一度以為她只不過是隨意講出
，因此又問：「妹妹，妳說這是妳姊姊的心室，那為什麼沒有看到你姊姊呢？」
＿＿誰知，少女竟說：「她現在不就是在這裡嗎，大哥哥？」
＿＿蘭卡驚狀，忙著轉頭一看，才發現少女所講的姊姊，就是璘娜本人。
＿＿只不過出現在蘭卡面前的璘娜，不是往常那位樂天知命、心情開朗的璘娜，而是坐臥
在一處陰暗的空間裡，沮喪沒落的璘娜。
＿＿「我是犯了什麼罪？為什麼大家會這麼恨我？」
＿＿聽到璘娜滿臉悲泣的哀痛，蘭卡本是自負的心腸，也因璘娜的自卑而斷開。
＿＿這時蘭卡蹲坐在璘娜的前方，細心拿出一張面紙，問道：「璘娜！妳怎麼了？是不是
汝昂伽麗又欺負妳了？」
＿＿「……」璘娜沒有答話，只是沈沒地坐在地上，活像一朵要被死神帶走的紅玫瑰。
3.
＿＿「對不起，妹妹，為什麼璘娜會變成這個樣子？」蘭卡回過頭，向少女質詢璘娜的病
因。
＿＿但是剛才站在蘭卡對面的少女，不知何時，竟自己平白無故地，隨風飄散、下落不明
。
＿＿「疑，奇怪？剛剛那名少女，明明就在這兒，怎麼一下子溜掉了？」蘭卡對少女擅自
出走的一事，感到忿忿不平。
＿＿可是事實既以注定，是不能再返回修改。蘭卡也只能認清個事實，先平靜自己的戾氣
，再觀察璘娜現在的一舉一動，有無反常的跡象。
4.
＿＿時間一步一步，像印度兩大聖河─印度拉河與永恆河般，涓涓而流，慢慢推進。蘭卡
估計自己從進來到現在，已經陪璘娜坐了兩個多鐘頭。
＿＿長久的孤坐，會使人產生疲憊，蘭卡在這極端乏味的枯等時間，不知不覺也閉上惺忪
的雙眼，任由頭部的上下擺捶，而步入沈睡當中。
＿＿不巧，蘭卡才剛入睡，璘娜竟然升起狂病，猛烈站起後，瞪試著上空大喊：「父王、
母后，你們為什麼要丟棄我？父王、母后，你們為什麼要丟棄我？」
＿＿璘娜突如其來的哭喊，讓剛睡著的蘭卡為之驚嚇。
＿＿隨即他看到璘娜用那雙瘦弱無助的小手，奮力握成拳頭，情緒激動地猛打蘭卡的胸口
，大罵：「你這個惡魔，殺死我的父母，我要你血債血還，你這個惡魔！」
＿＿由於情況突出且危急，蘭卡還沒做出適當的保護，就被璘娜壓在地上，強行接受璘娜
無理的責罵與捶打。
＿＿雖然蘭卡可以握緊小璘的雙手，並用反摔的方式把她壓在地上，強制她的行動。
＿＿可是蘭卡不願用這野蠻的手段，來傷害璘娜。
＿＿於是他採取溫和的手段，趁著璘娜捶打之際，即時用雙手擁抱她的身軀，使她不但不
能還擊，還能感受一絲的人情溫暖。
＿＿這招果然見效。
＿＿原本暴戾衝動的璘娜，經過蘭卡這一抱，漸漸平緩、淡化。
＿＿她那兩隻冰冷的小手，不再自顧猛打蘭卡，改而用自己的臉與手，側躺在蘭卡的胸口
，靜靜地閉起傷心的淚眼，安然而睡。
5.
＿＿眼看璘娜總算安定下來，蘭卡撫摸她潔白的秀髮，安撫她內心的孤苦。
＿＿詎料，蘭卡這一摸，璘娜柔美的身體，頓時化成為千萬個金黃色的光粉，整齊如一地
迅速竄進蘭卡的額頭。
＿＿蘭卡被這神奇的光粉，擊中頭顱要害，致使他的意識出現雜亂無章、五彩繽紛的現象
。
6.
＿＿「親愛的，你想為這剛出生的女兒，取什麼名字？」
＿＿「今天正好是月亮之神─璘娜女神的生日，寡人想以「璘娜」這個姓名來命名。」
＿＿「嗯！好名字，真不愧是國王。」
7.
＿＿「璘娜，妳在哪裡？」
＿＿「嘻！父王，我在這裡，來捉我啊！」
＿＿「好啊！璘娜，膽子不小喔！看父王抓到妳之後，如何整治妳！」
＿＿「親愛的，璘娜還小，你可不要用威權來恐嚇她喔！」
＿＿「嘻！就是啊，父王！」
8.
＿＿「大夫，依芙葉現在情況如何？」
＿＿「回敬國王，老夫─我雖然盡力醫治，可是依芙葉貴妃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全身，恐
怕只能活幾個月，甚至是幾天。」
＿＿「什麼？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可以救回她的性命嗎？」
＿＿「回敬國王，老夫已經盡力了，實在……苦無辦法啊！」
＿＿「喔！我可憐的依芙葉，可憐的璘娜。」
9.
＿＿「璘娜，妳可要乖喔！就算媽媽─我要離開這裡，到別的地方定居，妳一定要聽父王
的話喔！」
＿＿「媽媽，妳為什麼要離開我和父王？父王，媽媽為什麼要離我們而去？」
＿＿「咳！璘娜，妳還小。等妳大一點之後，就能體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