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尋找 (02)
林媺涵嘟著嘴說:「誰叫你們每次都不讓我有插話的機會,在三個辯論社社長環伺
之下,我不搶你們的話說,你們肯讓我說話嗎?」林媺涵不滿的神情像極了老婆,林振
維摸摸林媺涵的頭說:「晚餐自己解決,我去找你姐,你媽那邊我會跟她說,你就不用
打電話給她了,乖乖待在家裡就好,別亂跑,知道嗎?」
林媺涵說:「知~道~啦~」林媺涵走出房間,林振維把玩著手上的紫色小花,花
上還有些濕氣,肯定是今天才放在桌子上的,林振維在心中圈定幾個地點,再慢慢排除
,鎖定幾個最有可能的地方,這時林媺涵又探頭進來問說:「我可以煮義大利麵嗎?」
林振維心不在焉回答說:「只要你不把廚房給燒了,我管你要煮什麼。」
林媺涵說:「我又不是姐姐,煮個義大利麵對我來說小事一樁好嗎?要煮你們的份
嗎?」
林振維想了想才說:「煮吧,回來應該還來得及吃個消夜什麼的。」
林媺涵說:「那我煮個三人份好了,姐姐現在不吃消夜的喔,減肥呢。」
林振維心想:「那個曾經永遠吃不飽的小女孩,什麼時候開始為了減肥這種理由而
不吃消夜的?」林振維搖搖頭,日子過得太快,讓他沒有時間去習慣女兒已經是個為了
保持身材而不吃消夜的17歲少女了。
拿著鑰匙走出家門,林振維終於撥了電話給老婆,這件事本來是該在他得知女兒離
家出走後就該立刻做的事情,但他晚了半小時才打這通電話,具體原因為何,林振維自
己也說不上來。
電話響了三、四聲老婆才接起電話,林振維說:「跟你講件事情,你別太激動。」
老婆說:「我記得你每次用這種開頭說的都不是什麼好消息,說吧。」
林振維說:「小潔離家出走了,我去找她,我叫小涵留在家哩,你如果忙完了就趕
快回家吧。」
老婆嘆氣說:「你們父女倆可以不要這麼像嗎?連離家出走的年紀都一樣?」
林振維說:「17歲是個忍耐到極限的年紀,不能因為這樣就怪我吧?」
老婆說:「唉,好吧,我先回家一趟再去找人。」
林振維說:「不用了,你在家裡陪小涵吧,我去找就行了。」
老婆說:「你以為我在家裡坐得住嗎?」說完喀嚓一聲就把電話給掛斷了,林振維
當然知道老婆在家裡坐不住,但他覺得老婆就算找到林媺潔也只會讓她更不想回家罷了
,但林振維也沒辦法改變老婆的決定,心裡暗暗抱怨:「真是的,這兩個丫頭的頑固個
性肯定是從媽媽那邊遺傳來的!」
林振維知道老婆可以用手機追蹤他的行蹤,所以只能從林媺潔最不可能去的地方找
起,盡量延遲找到林媺潔的時間。當然如果他解讀錯了林媺潔留下來的線索,最後也有
可能找不到人,因此他已經暗暗定下了最後到達「那個地方」的時間。
10點,林振維停下機車,慢慢走在河濱公園的草皮上,遠處昏暗的路燈非但沒有驅
走黑夜的幽暗,那昏黃的光線反而帶著一絲絲詭譎,彷彿光線未及之處隨時會有不知名
的威脅潛行而至,林振維忍不住想起自己當年離家出走時,獨自面對黑夜的不安和恐懼
,雖然那時候很快就有個女孩子抓住自己的肩膀說:「沒有我的准許,你不能隨便消失
、不能隨便死掉,我說不行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