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傳承
　　烏雲低聲沉吟，聲音久久不散，蒙克琪琪格四肢著地，拜伏在烏雲面前，楊灝天不
知道這又是什麼禮節，並沒有照著做。跟這兩個野人相處一晚，楊灝天首先學會的就是
「不是什麼事都跟著做就對了」，有時候搞不清楚跟著亂做反而錯得更離譜。
　　烏雲終於從儀式般的恍惚中恢復，對蒙克琪琪格說：「哈達族只剩下琪琪格一隻崽
狼，烏雲今天必須把這首史詩交付給琪琪格，記熟了嗎？能用自己的嗓子唱出來了嗎？」
烏雲是用古蒙語說這段話，因此楊灝天能聽得懂，也不知到是這個「儀式」本來就規定
要用古蒙語進行，還是為了要讓楊灝天聽懂，烏雲才刻意用古蒙語說。
　　蒙克琪琪格說：「烏雲還能活很久，不該在這時候把史詩交付給琪琪格。」
　　烏雲慈祥地笑著說：「烏雲是先知，自然知道什麼時候該把史詩交付給誰，琪琪格
，回答烏雲的問題，記熟了嗎？能用自己的嗓子唱出來了嗎？」
　　蒙克琪琪格淚流滿面說：「琪琪格記熟了，琪琪格能用自己的嗓子唱出來。」
　　楊灝天跟蒙克琪琪格相處半天，本來以為她是個兇悍的野人少女，但現在楊灝天突
然覺得她就是一個平凡的少女，跟傅華一樣需要他去保護和陪伴。
　　烏雲又說：「雛鷹是來幫助琪琪格、保護琪琪格的，如果琪琪格聽懂烏雲的歌，就
跟雛鷹好好相處吧。」
　　蒙克琪琪格突然轉向楊灝天，滿臉淚珠地瞪著楊灝天，在曙光中的淚珠像寶石一樣
點綴著她的臉龐，讓她充滿怒氣的眼神不那麼帶有威脅性，楊灝天看得都癡了，如果說
以前他對傅華的感覺是心頭小小的騷動，那麼現在他對蒙克琪琪格的感覺就像風暴掃過
心臟一樣，那麼強烈、那麼真實。
　　蒙克琪琪格說：「琪琪格能夠找到其他狼窩的，就算不跟那個囚人一起，琪琪格也
可以活下去！」
　　烏雲說：「琪琪格，祖靈讓雛鷹出現在你面前，一定有祖靈的用意，不用急著去抗
拒，等時候到了，順從自己的意願就夠了，沒人能強迫琪琪格做什麼，只有琪琪格能選
擇違抗自己的選擇，真人不需要欺騙自己，琪琪格只要順著自己的心走就行了。」
　　蒙克琪琪格說：「琪琪格明白了，琪琪格會把先知的話放在心裡，等時候到了，琪
琪格會做出不讓自己後悔的選擇。」
　　烏雲伸手摸摸蒙克琪琪格的頭說：「好崽、好崽。」
　　奇妙的儀式結束了，三人鑽進地洞裡，楊灝天望著洞口逐漸亮起，百無聊賴地根據
昨晚觀測的星位把自己的絕對座標算出來，對照呼倫王國的絕對座標反推，他這一晚只
往海拉爾共和國前進12公里左右，而且如果要繼續跟著烏雲和蒙克琪琪格走，只能走回
頭路，現在他已經學會採仙水掌了，就算在熱荒漠裡走個十天半個月應該也不會渴死了
，要不要跟他們分道揚鑣呢？
　　想到蒙克琪琪格的臉龐，楊灝天竟有點捨不得，轉頭去看洞穴另一邊的蒙克琪琪格
，在黑暗中只能朦朧的看到她在斗篷裡蜷縮成一團，像隻小貓一樣令人憐愛，哈達族被
貝加爾軍隊滅族的際遇，讓楊灝天很想保護她，但是爸爸還等著他去求援，而且自己也
不知道是否擺脫了呼倫王國士兵的追捕，要怎麼保護她？
　　朦朧間，楊灝天睡著了，他在睡夢中彷彿聽見周渺渺在他耳畔呢喃著什麼，讓他十
分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