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nozomid (my sweet darlin')
2016-10-21 21:26:48【老九門 / 一八 / AU】
私設如山,
最大的私設是佛爺身上的窮奇不是鴿子血刺青,而是兇獸血脈的證明
OOC都是我的鍋
一般而言,齊家人到了一定年紀便會外出遊歷。若在荒山野地看見凶穴野墳,便
會為當地百姓拔除隱患,作為齊家人勘破天機的補償。有不少齊家先祖折在一些
特別凶險的古墳裡,也有些人在遊歷時遇見命定之人,最後落葉歸根處多半也不
是自己的出生地。
齊鐵嘴小時候也曾想過自己要去哪裡遊歷,南方感覺不錯,冬天不冷,東西又好
吃。西方感覺也不錯,走得遠遠的,也許能跟父親一樣在遊歷途中遇見母親,就
這麼在某個城鎮裡定居下來,反正哪個城鎮不缺算命先生呢?
然而十六歲那年的某個冬夜,這個微小的夢想破滅了。
那夜他被父母親叫進內室裡,從來樂天知命的齊家人,臉上表情是從來沒有過的
嚴肅。他默默聽著父母告訴他的內容,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們說再過幾年,將有大凶之物從東北方前來長沙。他們說為了長沙百姓,他不
能外出遊歷,必須守在長沙城裡,在大凶到來之時想辦法封印該物。他們說他是
齊家這幾代裡最具天賦的神算子,降生在長沙必有原因,然而他命裡缺金,若是
能找到屬金之人,則封印之事必能事半功倍…。
後來,齊家夫婦傾盡畢生所學,全力教導齊鐵嘴。
再後來,齊家夫婦在一年內先後仙逝,齊鐵嘴獨立操辦父母後事,繼承了那個小
小的香堂。
早在當初父母親將卜算得出的卦象告訴他時,他便知道了這樣的結局。他們窺得
了太多的天機,又冒著太大的危險洩漏這個天機──若是此局他們能解,又怎麼
忍心將此重擔壓在獨生子身上。
那年齊鐵嘴十六歲,半大的孩子獨力撐起了齊家香堂。
然而光是香堂還不夠,替人算卦可以知道很多秘密及消息,然而有錢能來香堂買
貨算卦的畢竟只是一部分的人,於是齊鐵嘴在香堂外又擺了一個算卦的攤子,倒
有大半時間都待在那邊。
來香堂買貨算卦的人有限,大街上路過的人可就多了,齊鐵嘴神算之名逐漸遠播,
半大孩子只顧抽條卻沒長肉,穿起長袍來仙風道骨得很,戴著一副玳瑁眼鏡,說
起話來神神叨叨的,很是有幾分樣子。
家裡的老僕勸阿,算卦怎麼說都是損陰德的行當,以往齊家人在自家香堂送卦也
就罷了,如今跑到大街上去算卦,把自己算得一個體弱多病又是何苦?
齊鐵嘴不聽不理,他不知道大凶何時會到,又會以何種面貌出現,他只能盡可能
地廣結善緣,盡可能地讓自己強大起來。
春去秋來,過了數年,長沙城裡出現了日本人,還在城裡開了一間劍道館,成天
作威作福。齊鐵嘴默默在心裏猜,這會不會就是東北方來的大凶?
日本人聽說了長沙神算的事蹟,對他頗有興趣,他只能躲。
又過了幾個月,長沙城裡出現了一夥人,據說是從東北南逃的兇徒,領頭的人進
城時身上還帶著血跡。齊鐵嘴默默在心裏盤算,刀劍屬金,這幫子人會不會是來
幫自己的貴人?
那日齊鐵嘴正在香堂外的攤子替人算卦,剛送走一個客人,回頭便看見了一位面
相奇佳的男子,忍不住上前搭訕起來。「哎呀先生,你真是天生的一副好面相,
非富即貴,人間少有啊!」
那名男子聞言一笑。「此話當真?」
「我對天發誓,一字不差。」齊鐵嘴說著,雙手攏進袖中偷偷為眼前人卜算一卦,
卻發現自己除了大凶,什麼也算不出來,一時之間愣了一下。
「雖然我不相信算命的,但是你這樣誇我,我也會不好意思。」男子從口袋裡掏
出了幾枚銅板放在桌上,說了聲謝謝便走了。
突如其來的大凶讓齊鐵嘴心神不寧了好幾日,想要再進一步解卦,卻怎樣都算不
出個所以然來。而心神不寧的下場,卻是讓早已虎視眈眈的日本人趁機尋得了破
綻,綁走了齊鐵嘴。
齊鐵嘴剛被綁走時還有閒心思考大凶到底是誰?那個叫張啟山的人是不是自己的
貴人?大凶的卦象到底是指張啟山還是指自己的這個劫數?為什麼父親母親說自
己是幾代難得的神算子,可是他卻什麼都算不出來?……
直到受了鞭子挨了揍,又被高高吊了起來,全身又冷又痛又餓又渴的,他又開始
思考自己會不會死?難道是這幾年拼命算卦耗盡一切福緣?齊家就要斷在自己這
一代了嗎?若是就這樣折在這裡,那麼大凶誰來封印?長沙的百姓怎麼辦?……
正胡思亂想著,大門開了,一名男子逆著光走了進來。
齊鐵嘴臉上早沒了眼鏡,只能瞇著雙眼勉強辨認出來人正是與他僅有一面之緣的
張啟山。兩人視線相對時他忍不住笑了,這人果然就是他齊鐵嘴的貴人。
然而他看著那人孤身一人與整個道館的日本人搏鬥。
看著那人身上一道又一道新增的血口,卻越戰越勇。
……也看著那人隨著一身血氣而散發出來的,濃黑而不祥的煞氣。
齊鐵嘴默默皺起眉頭──原來他齊鐵嘴的命中貴人,就是長沙城的大凶。算人不
算己,難怪他不管怎麼算都算不出所以然來。
後來齊鐵嘴被救回張家,昏睡了好幾日才能下地,回到齊家香堂又養了一個多月
的傷才算好全。
他在張家養傷期間曾偷偷問過張啟山的一位族弟,怎麼你們就放著讓你們家爺孤
身一人入虎穴阿?那孩子吱嗚了半天才說,咱們爺打架時是近不得身的,早些年
時他殺得興起也常常誤傷自己人,後來打架就都不帶人了。
齊鐵嘴聞言不住點頭。不愧是大凶,一旦見血便止不住渾身的煞氣。雖然張啟山
後來從軍多少讓他發散了些煞氣,畢竟杯水車薪,還得想其他法子封印……只是
如今大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他又該怎麼封?
齊鐵嘴這廂還在糾結,另一頭這張啟山隻身一人將日本人老窩連根拔起,還救了
長沙神算,一戰成名後從此在長沙站穩了腳跟。從軍後地位更是水漲船高,沒幾
年後便成功當上長沙的布防官,也當上了長沙九門之首。
齊鐵嘴自從被張啟山救過一命後,兩人便不時有來往,後來兩人同樣身為九門中
人,相處越發親近。認識越久,齊鐵嘴便越覺得這不是他心目中所以為的大凶,
只要不見血,張啟山大多時候都是個十分自律的人,就算故意惹他生氣了,頂多
也只是一個冷眼──當然大凶不怒自威,光是一個眼神就能嚇得齊鐵嘴心驚膽顫。
封印大凶,依舊是他齊鐵嘴的使命。
張啟山搬進布防司令部的隔日,齊鐵嘴便拿著羅盤上門。前前後後晃了一整天,
自動自發幫人安了宅,又在司令部的後院找到一個風水極佳,極適合用來布陣的
位置,只差尋到足夠做為陣眼的物品便能順利封住張啟山的煞氣。
許是湊足了天時地利人和,再次卜算的齊鐵嘴,這次順利解得了卦象,於是隔日
一大早便出了城。張啟山再次見到人時已是七日後。整個人瘦了一圈的齊鐵嘴笑
咪咪地領了幾位工人,護著一顆老桃樹說要栽在張家後院,作為喬遷之禮。
張啟山雖並不迷信,也看不慣算子整日神神叨叨的模樣,卻依然由著齊鐵嘴隨意
擺弄自家後院。只是沒想到原本在後院看著的管家會突然來報,說那棵樹剛栽下
去沒多久,八爺便暈過去了。
趕到客房一看,只著裡衣的算子看起來臉色蒼白,閉著眼睛的模樣竟是毫無半點
生氣。張啟山眉頭皺得死緊,就這麼手叉腰地站在邊上,殺人般的眼神幾乎要將
床上昏睡著的那人盯穿了一個洞。請來的醫生大氣也不敢喘一個,仔細檢查了一
番後,說八爺是因為操勞過度,加上有些營養不良才暈過去的,生病倒是沒有,
就是身體太虛了。
讓副官送走醫生,張啟山回過頭來才發現齊鐵嘴已經醒了。他盯著床上那人蒼白
的面容,怒氣逐漸被擔憂取代。隨口遣走了下人,他無比認真地看著齊鐵嘴說道:
「老八,不管你心裡在想著什麼,若是有我張啟山能幫上忙的,儘管開口。」
算子聞言,慢慢露出了一個笑容。「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可不客氣了。」
五日後,張啟山同友人至長沙郊外遊玩,一時興起便將山裡的一座大佛「搬」回
自家庭院裡,此等異事不出一日便傳遍長沙,後來也不知怎麼的,「張大佛爺」
這個名號就這麼傳開了。
齊八爺則被留在張府「小住」了一個月,每日湯湯水水的養著,即便齊八爺不斷
抗議自己又不是女人坐月子也沒人理會。
再後來張大佛爺時不時地便讓親兵來請八爺過府一敘,又或者直接把人帶出門一
起辦事,忙得齊鐵嘴只能顧上自家的香堂,再也沒空去香堂前擺攤了。
時間久了,長沙城裡無人不知,這齊八爺雖是仙人獨行,卻是張大佛爺罩著的人,
也再沒有那不長眼的敢欺負到他頭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