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時報 紀思道 2021年4月8日
https://cn.nytimes.com/opinion/20210408/beijing-olympics-boycott/
北京冬奧會為我們帶來應對習近平的籌碼
美國和其他民主國家是否應該參加一屆存在種族滅絕行為的政府(按特朗普政府和拜登政
府的說法)主辦的冬季奧運會?
對於是否抵制2022年北京奧運會的爭論正在升溫,因為它將在明年2月開幕。拜登政府表示
,目前尚未與盟國討論抵制問題,但180個人權組織聯合提出了抵制建議,加拿大和歐洲也
在討論是否參加。
奧運會官員和商業領袖提出異議,他們說奧運會是非政治性的,但這種說法言不由衷。奧
運會當然是政治性的。中國領導人習近平出於政治原因主辦奧運會,目的是為了獲得國際
合法性,即使他剝奪了香港的自由、監禁律師和新聞記者、扣押加拿大人質、威脅台灣,
以及最可怕的是,指揮了在遙遠的西部新疆地區、穆斯林少數民族家園的反人類罪行。
如果因為喬治亞州的選民壓製法律而使得全明星棒球賽不能在該州進行,那麼奧運會是否
應該在人們所說的存在種族滅絕行為的地方舉辦?這種困惑無可厚非。
但是首先我們要問:中國發生的事情真的是“種族滅絕”嗎?
根據記者、人權團體和國務院的記錄,新疆伊斯蘭教和當地文化遭到了系統性破壞。可能
有100萬人關在拘禁營。囚犯受到了酷刑,兒童從家庭中帶走,在寄宿學校長大,並成為忠
誠的共產黨員。清真寺被摧毀,穆斯林被命令吃豬肉。婦女被強奸和強行絕育。新疆沒有
發生大規模屠殺,這是種族滅絕的普遍定義和某些詞典定義必不可少的構成。然而,1948
年的《防止及懲治滅絕種族罪公約》(Genocide Convention)提供了更廣泛的定義,其中包
括在系統性摧毀特定群體時,對其造成嚴重的“精神傷害”,防止生育或“強行轉移兒童
”。
結論是,對新疆的鎮壓並不符合通常說的種族滅絕,但確實符合國際公約的定義。
至於北京奧運會,這是我的底線:運動員應該參加比賽,電視應該播放比賽,但是政府官
員和公司不應插手。我希望在北京的運動員能夠利用一切機會來喚起人們對新疆或其他地
方鎮壓的關注。
世界可以借助一場備受矚目的奧運會的影響力,來突出強調侵犯人權的行為,提高鎮壓的
成本,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我們應該善加利用。
像美國對1980年莫斯科奧運會以及俄羅斯對1984年洛杉磯奧運會這樣的全面抵制,在很大
程度上失敗了。但是,部分抵制——官員和公司不插手,而是鼓勵運動員去發聲,可以表
達譴責,同時抓住難得的機會,在全世界面前凸顯習近平的殘暴行徑。
已經支付了奧運會贊助費的公司將是輸家,但這是因為它們以及國際奧委會未能推動中國
兌現贏得奧運主辦權時做出的人權承諾。無論如何,企業與批評人士所謂的“種族滅絕奧
運會”扯上了關系,很難說是營銷上的勝利。
人權觀察組織(Human Rights Watch)的胡丹(Minky Worden)表示:“這些公司所獲得的不
是‘更高、更快、更強’,而是‘不公正的監禁、性虐待和強迫勞動’。”
“抵制之外還有很多辦法,”胡丹還說。“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轉向北京,而習近平領導
下的中國面臨的最大單一施壓點,也許就是冬奧會。”
在2006年奧運會上,速度滑冰運動員喬伊·奇克(Joey Cheek)獲得金牌後,利用新聞發布
會呼籲人們關注達爾富爾的種族滅絕;明年,獲勝的運動員可能會為新疆做同樣的事情。
奧委會曾試圖禁止運動員使用人權符號和手勢,理由是這不符合奧林匹克精神,但這太荒
謬了。奧林匹克歷史上最著名的手勢是1968年,當時短跑運動員約翰·卡洛斯(John
Carlos)和湯米·史密斯(Tommie Smith)高舉拳頭,向黑人權利致敬;這一行為遭到多年的
譴責,而現在他們被譽為道德領袖,並入選美國奧林匹克名人堂。
明年穿“拯救新疆”或“結束種族滅絕”T恤的運動員可能會被奧運官員找麻煩,但總有一
天,他們也會被視為英雄。
加拿大人正在辯論是否抵制奧林匹克運動會,但如果它決心派遣運動員並允許他們穿上紀
念“兩個邁克爾(Michael)”——被中國扣押為人質並遭殘酷對待的兩名加拿大公民——的
衣服,也許能取得更多成果。與加拿大人的任何抵制相比,這樣做也許更有可能使兩人得
到釋放。
奧運會給我們帶來了籌碼。與其白白浪費,不如讓習主席每天都擔心我們將如何利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