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歡迎蔡博藝參選學生會長》及其他
剛看完張鐵志老師的《歡迎蔡博藝參選學生會長》(所有文章連結均見下),我的立場與他
相去不大,但我不會用他這種方式來論證立場;張文可能正中了我前一帖所質疑的:用「
市場開放」概念來支持中生的參選資格。事實上,將張文改幾個字,就可以變成挺服貿的
文宣:開放變成一種絕對價值,而警戒就是恐中與退縮。
這樣的概念,已出現在連勝文的攻擊式文宣裏(外籍人吃便當篇),2016年則鐵定再升為國
民黨選戰的主軸;就是因為綠營知識界一直無能力對於「開放」一詞進行論辯,甚至只會
無條件擁抱之,我們才會眼睜睜地看著馬英九靠著中國因素連兩次勝選。
【開放<->保護】
如果開放是絕對價值,一個符合程序正義的服貿與自經區條例,我們不是就不該去擋?如
果開放是絕對價值,為什麼我們不准讓中國人自由地移民台灣?如果開放是絕對價值,法
國的「文化例外作為」(L'exception culturelle)不就是恐外與退縮?
我們必須正視:台灣作為一個對外主權地位有疑慮、對內認同資本分配極暴力的國家,並
且第一線受到中國擴張主義威脅,我們並沒有資格如同西方進步大國那麼輕鬆地看待開放
這件事;某程度的保護主義,不僅是任何一位弱勢國家所該配備的,而且它經常會是保護
了國內最弱勢的社群;有足夠社經文資本來大大享受開放果實的人,在世上每個國家,都
只佔人口極小的比例。
任何對於開放的討論,請務必先釐清兩個問題:是跟誰進行開放交流?把什麼拿出來開放
交流?在開放與保護作為兩端的光譜裏,不同的答案組合該有不同的位置;當我們學會了
脈絡性地思考,便會明白「恐中」這個標籤經常只是開放教派的修辭武器。
我支持蔡博藝的參選資格,並不是因為我掛保證她未來回中國發展可排除中共情報單位的
糾纏,也不是因為她在台參與了多場社運好棒棒,而是來自於我對大學精神的信仰:大學
該是舉國最開放的場域,那裏甚至要保障一國之中最反動、最反國家利益、最反國族的言
論(除非我們有歷史記憶法),社會應包容大學是個特殊環境,以此包容來展現社會的高度
與成熟。如果我們有義務維持大學有如此的開放性,那讓一名敵國人民去參選學生會長根
本就不算什麼,即使是一枚五毛、甚至是以消滅台灣主權作為政見,我們都該讓他/她出
來選;若這樣的人士可以當選,其所產生的社會效應,自會反作用到學校身上。
不過,我不會持如此極端的光譜位置,去看待外籍生政策、居留與入籍政策,乃至於主權
提升政策。以外籍生政策為例,我即不贊同現行自由放任的做法,我向來在倡議兩個原則
,一是我方大學必須能取得錄取學生的完全主導權,中國不配合就停收中生;二是採用美
國的限制百分比作法,讓每一學校所招收的外籍生之間,沒有一個國籍可以超過三成或四
成;以多元主義精神來排除學校對於特定國家的依賴,並鼓勵台灣學術界的國際化而非中
國化。
【信任】
所有支持蔡博藝參選的言論,都強調了敵國的人民不是敵人,如果您與我一樣有對大學精
神的信仰,就會認為這項基本常識無助於參選資格的討論,因為就算是敵人也該有參選資
格。
但敵國的人民不是敵人這樣的立場,不該讓我們因此拋棄掉社會學式的思考,而無視國家
力量參與了框架人民的思考與行為,並誤以為每個人就能隨時拋去國族包袱變成自由人;
愈是來自一個專制的國家,我們愈需將這個人擺回其國家脈絡來思考,除非他的家人與他
的未來已可脫離那個國度。
以我所知的北韓學生在巴黎,他們必須集體而居,國家並可隨時召回,這樣的狀態若宣佈
參選學生會會長,怎麼能夠說服我這不是北韓相關單位的特意安排呢?在台中生的情況當
然和這些北韓人差異很大,但是,是不是大到可以讓淡江大學的學生排除雷同的懷疑呢?
這可能只有當事人心知肚明。有朋友跟我說,若他是中共統戰人士,一定會仿香港的做法
,也在台灣的校園選舉佈棋,以讓「台巴子」漸漸習慣被中國人所領導。
我知道有一堆「進步人士」搶著要出面背書,但背書的方法不是很高明,他們不是以論理
方式來排除懷疑,而是只會攻擊疑中(sinoscepticisme)為恐中(sinophobie)或仇外(xé
nophobie),有些部落客甚至連法西斯與納粹都用上了。就制度上,我們不該歧視任何一
個國籍的外籍生,我支持中生比照其他外籍生一樣的待遇:從醫療到打工時數,但這不代
表我們就該卸除心中的疑中論,而疑中也絕不等同於拒絕交流。
在太陽花社運時,我寫過一篇文章〈恐中 vs. 恐正常〉,大意是說台灣因服貿所撕裂的
民意,其實就是源於對中國的信任有雲泥之別,國民黨的做法從來不是去體諒另一邊的不
信任,而只會責以恐中、仇中。很諷刺地,今天這事件站在國民黨角色的一些人,正是當
時要國民黨反省的人,而這才不過幾個月光景的事。
【誰的原罪?】
這是國族原罪嗎?在正常狀況並沒有這個問題,如果蔡博藝不參選,沒人會去考量她的中
國人身份;今天是她主動選擇要去歷練民主選舉,要求同校同學授權給她代表性,如此才
會碰撞到台灣民主選舉一直以來最敏感的問題:中共是否是影武者。馬英九再爛,也知道
到了選舉時得應付這個問題,更何況馬並非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
真正背負著原罪的是台灣島,是她多舛命運與中國壓迫,造成島上許多人對親中政治人物
的國家忠誠有下意識的質疑,從連戰、馬英九與謝長廷,這是跨省籍與跨黨派的。
至於那些認為疑中論是反動的朋友,請正視一件事:三月時,正是以疑中論為力量,衝出
這幾年最進步的一場社會運動;相反的,2008年以來的威權復辟,靠的正是要開放這樣的
辭令。
(圖說:中國留學生!台灣小朋友很政治冷漠,快去教教他們民主)
http://ppt.cc/k329
★張鐵志:歡迎蔡博藝參選學生會長 http://ppt.cc/Jrhq
★〈恐中 vs. 恐正常〉 http://ppt.cc/q0lL
★「市場開放」概念來支持中生的參選資格? http://ppt.cc/rHDd
- - - - - -
★sinoscepticisme
陳子瑜 http://ppt.cc/Vjhw
格瓦推 http://ppt.cc/dNol
蔣化慈 http://ppt.cc/d5v1
徐兆安 http://ppt.cc/znl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