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莫離說到一個段落,三人也已來到山腳之下,凌雪衣道:「這麼說來,紀滄然雖為風雲
盟後人,此刻籌畫《萬武歸藏》卻並非僅僅是為了復仇,而是另有圖謀?」莫離點頭道:
「看來是這樣沒錯,但卻想不到他如此心狠手辣,連親手足也下得了手。」
自方才至今,小湘只是靜靜聽著莫離述說寨中變故,此刻才幽幽地道:「從前三叔待我很
好的,與姜叔兄弟間也同樣感情融洽,我真想不到他居然如此狠心......」
莫離道:「不論他所圖為何,為了自己的心願便要牽連如此多無辜之人,他的所為已然失
了正道。」小湘聞言只是默默點頭,似乎尚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承雲
寨眾兄弟的離去,也不知該如何面對反目成仇的三叔。
此時莫離三人正談話間,忽見山道上另有三人朝他們迎面走來,只見他們左右兩名隨從,
男的捧刀、女的持劍,腳步沉穩,盡顯不凡的武學造詣。中間一人走在兩人前方,只見他
負手身後,穿著青色布衣,腰懸長劍,打扮甚是簡樸,年紀約三十來歲,然觀其神態,中
間那人地位似乎更高於兩名好手,是三人中的領頭人物。
莫離與凌雪衣一見到他們,便即停口不說,提高警覺,此刻身處是非之地,卻突然出現三
名來路不明的高手,甚是蹊蹺。那三人與莫離越來越近,莫離似乎見到對方也正打量自己
,待走到雙方僅幾步之遙,三人忽地停下,中間那人看著小湘,問道:「妳是姜小湘?」
這句突如其來的問話甚是無禮,但他說這話時面無表情,語氣淡漠冷然,既不客套拘禮,
也並非蓄意輕視,似乎對他而言,這樣的說話方式乃是天經地義,並無不妥。
莫離見他似乎來意不善,搶先把話頭接過,拱手道:「在下是司馬二當家莫離,敢問幾位
是?」那人把視線轉向莫離,若有所思,然後點了點頭,腰間長劍同時出鞘,一雙冷眼如
水澄淨,對莫離只輕輕一句話,道:「亮劍吧。」
莫離一時愕然,正待答話,那人身旁的刀客、劍客已同時出手,襲向凌雪衣、小湘兩人!
莫離怒道:「閣下究竟何人?何以驟然出手襲擊?」跟著拔出長劍,立個門戶。怎知那人
恍若未聞,出劍便攻,莫離本想趕緊制伏對方,好相助凌雪衣兩人,怎知三劍過後,才知
對方大是勁敵,此刻別說是制伏了,自己能不能勝都是未定之數。
另一邊刀客、劍客出手襲擊,凌雪衣、小湘各自迎敵,十數招一過,凌雪衣對刀客雖佔上
風,卻也無法立時取勝,而小湘輕功絕佳,但掌法、暗器並用之下仍是顧此失彼,給那女
劍客一柄快劍打得應接不暇,凌雪衣見狀當即出刀,斬向那名劍客,將戰局變為四人混戰
的局面,以掩護小湘招式上的破綻。
這邊莫離劍鬥神秘男子,那人劍法不疾不徐,招式甚是簡單質樸,亦無甚變化,在劍鬥中
卻只用最少的招式,便擋下莫離諸般劍招,此時莫離已連換三套劍法仍佔不到上風,且對
方的劍法竟隱隱有股熟悉之感,卻一時喊不出名號,須知莫離於劍法一道所知甚廣,此時
竟未能一眼認出,實屬罕見。
又過十來劍,莫離仍是無法取勝,只覺生平所遇對手除宗主與江懷雪之外,就屬此人武功
最高,又見凌雪衣那邊戰況亦是膠著,心中焦急之下決定行險,劍招一變,「逐風勢」快
劍如風捲殘雲,襲身而至!那人似有所感,劍尖一動,將劍身貼在莫離長劍之上,輕輕一
轉便將莫離來劍牽引至一旁,這一著令莫離心頭為之大震,因為此招正是「寒溪挽花訣」
中一式「劍挽冬梅」,此路劍法僅存的三式,早已隨著百里家大火而付之一炬,這人為何
懂得運使?
神秘男子瞧準莫離分神一瞬,忽地幾招快劍搶攻,又是與方才兩路劍法截然不同的武學,
莫離回神急運「織網勢」卻已遲了一步,「織網勢」劍招未成,只擋下前三劍,第四劍終
於讓神秘男子突破層層劍網,一劍刺入莫離小腹,鮮血直流。
凌雪衣見莫離中劍,神秘男子更無意收手,準備一劍取了莫離性命,當下顧不得自己也同
樣身陷戰局,正想快刀馳援,此時一道人影飛身入局,赤手空拳接下神秘男子劍招,來者
竟是失蹤半日的散人陸長歌!
那人見到陸長歌,與他過了幾招便即收手,淡淡問道:「這是何意?」陸長歌卻仍是嘻皮
笑臉,與神秘男子神情正是兩個極端,笑道:「很不巧,陸某的心上人正在此處,這回可
不能讓老兄得逞了!」
神秘男子見陸長歌執意攔阻,自己兩個手下又未必能勝凌雪衣,開口道:「收手吧。」那
刀客、劍客聞言便即收招,重回男子身旁,那男子盯著陸長歌,而陸長歌雖掛著笑臉,卻
並不畏懼對方冷若冰霜的視線,與他對望。
過了好一會兒,那神秘男子終於將臉別開,只輕輕說了聲:「走吧。」便與兩名隨從逕自
下山去了。凌雪衣見三人已然遠去,一邊與小湘合力給莫離治傷,一邊問道:「他是誰?
」
陸長歌卻不立即答話,反倒笑容一斂,內心似乎有些猶豫,過了一會兒才道:「那人便是
如今的藏魚庭首。」
莫離傷重之下,意識卻仍清醒,他不禁回想方才劍鬥,那人所用第一套劍法,何以如此熟
悉?此刻細細想來,原來那套劍法自己從前也曾學過,但招式並未完整,是以當時也未曾
學全,日後便不曾再用,那是收藏在百里家中一路失傳劍法「華山拙劍」。此時莫離腹部
劇痛不已,待凌雪衣終於將血止住,莫離也已神智不清,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