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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花普齊
馬林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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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20世紀之交的“美麗年代”，她被譽為“最美的女人”，音樂廳前張貼著她的海報
，明信片上印著她的玉照，報紙上登著她的芳名，到處都是，全巴黎為之瘋狂，除了她，
巴黎沒有其他的女王。 莉蓮·德·普齊（Liane de Pougy，1869-1950），中間代表貴族
出身的那個「德」字是冒用的，連普齊這個姓氏也是挪用自恩客的封地。 出生時她叫安
娜·瑪利亞·沙賽涅，父母是外省最地道的窮人，她有一次未婚先孕的不成功婚姻，可是
世事難料，當她終於來到巴黎、在女神遊樂場裡向世人展覽她的美麗，一夜成名。
她的同行兼領路人是高級交際花拉比涅。 拉比涅的父親是個酒鬼，母親是妓女，只好當
個「女演員」。 她征服了不少王公貴族，大筆吸金，她的奢華銅床被左拉搬進了《娜娜
》裡，她美麗的身體也吸引了馬奈、熱爾韋等藝術家。 熱爾韋以她為模特兒畫了很多幅
畫，包括最著名的那幅《羅拉》。 她的最高成就可能是，拿破崙三世拜訪過她的閨房，
而這個場景還被做成了一套彩鉛玻璃！ 拉比涅教給普齊做交際花的道德哲學──為了錢
拋棄一切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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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花拉比涅
普齊學得很快，微笑、吻與擁抱都自有價格，她的新情人、新珠寶、新服飾、新馬車、新
別墅、四個新僱的阿拉伯傭人，都是社交欄目追踪的話題。 巴黎人當然吃鵝肝，只不過
，普齊佐以香檳酒的是孔雀肝。 有一次盜賊偷走了她著名的五圈珍珠大項鍊，沒等她梨
花帶雨，已經有追求者買了新的奉上。 為了維護自己的身體資本，普齊每日灌腸、吸食
鴉片，果然有效。 當時有“交際花三巨頭”，她最終擊敗奧特蘿成為花魁，是靠馬克西
姆餐廳一役：奧特蘿為了先聲奪人，穿了一件裝飾得超極華貴的長袍，上面縫製著她的所
有首飾；而普齊只穿了一襲白裙，頸間也只有一粒鑽石——但是身後跟著她的女傭，托著
一隻相當大的絲絨墊子，上面小山一般堆著她的珠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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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際花奧特蘿
普齊如此美麗，不僅吸引男人，也吸引了女人。 著名美國女繼承人、作家、沙龍女主人
、同性戀者巴涅在女神遊樂場對她一見鍾情，隨即穿了一身護衛的衣服來見普齊，宣稱自
己是薩福派來的「愛的衛士」。 普齊本來只與男性遊戲，但是突然被巴涅「喚醒」了某
種意識，超出巴涅意外的是，她是如此熱情和激進！ 1901年，普齊出版了一本書《薩福
牧歌》，等於將自己與巴涅的戀情和盤托出，而巴涅前衛的畫家母親還親自為此書配了插
圖。 「巴黎最美的女人」變彎了，街談巷議，一紙風行，當年就再版了不下69次。 此
書的影響遠渡重洋，巴涅在美國的父親知悉此事，勃然大怒。 也許是此事關係，普齊和
巴涅大吵其架，不久就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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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女同志藝術家、沙隆女主人巴涅
無論普齊穿什麼，都有貴婦模仿，可是別人模仿不來她的風情萬種，舉手投足的優雅，眼
波一轉的嫵媚，連威爾士王子阿爾伯特和莫里斯·德·羅斯柴爾德這樣的大人物，都抵禦
不來她的魅力。 普齊說，我虛榮，但是我不是愚蠢。 所以1910年，41歲的普齊激流勇退
，嫁給了比她小十五歲的羅馬尼亞王子喬治·季卡。 聽說兒子膽大妄為娶了交際花，羅
馬尼亞王室再也沒給王子一分錢。 但靠著普齊累積的財富，季卡王子與王妃住在鄉間別
墅，除了短暫的不和──王子另有新歡，不過普齊也沒閒著，她從女友們那裡得到安慰─
─依照法國的評估方式，還算幸福，直到王子辭世。
沒有人想得到，普齊有一顆虔誠的心。 母親在生產時產生幻覺，看到了家鄉的主保聖女
聖安娜，因此預言說，普齊終將侍奉教會。 別人可能不記得，普齊自己沒有忘記，即便
在她交際花生涯的頂峰，她喜歡佩戴一枚珍珠鑲嵌的十字架，路易十五風格的床邊還擺著
一部《仿效基督》。 三十餘歲時曾經短暫遁入瑞士盧塞恩的多明尼克修道院，老年的她
重回舊地，名為「懺悔者安娜‧瑪麗‧抹大拉嬤嬤」。 她服務於聖阿格尼絲精神病院，
照顧有先天缺陷的孩子。 1950年，逝世於盧塞恩，終年81歲。 一般社會成見，交際花
是紅顏禍水，而一個悔改了的交際花呢？ 當了王妃又高壽善終的交際花呢？ 標籤還真是
不好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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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普齊是交際花里文筆最好的一個。 晚年她出版了兩本給孩子看的童話故事。 等她
過世後，自傳《一個藍色筆記本》出版，再後來，連她的日記都被編輯出版，傳記也有幾
部，最新一本有關她的書是2012年出版的，義大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