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獸醫Monctor》65
Case 19 無辜之罪 (一)
微風輕輕吹拂過寬闊的草原，揚起了碧綠的波浪。
坐在地墊上的王依霓一手壓著帽子，
另一手以筷子夾了一塊豆干放入口中。
「嗯，這好吃！」她開心地笑著說。
「當然啦，我老媽滷的。」簡海韻驕傲地說，
自己也夾了一塊大口吃掉。「這天氣來野餐真不錯，
不會太涼也不會太曬。」
「而且碧鹿崗這裡風光優美又舒服，
翎翎多虧妳知道那麼棒的地方！」
王依霓一面吃著滷味一面喝著飲料。
「以前來過就覺得很喜歡。」喬詩翎夾了一顆壽司，
「也嚐看看這個，我做的。」
「翎翎自己會做壽司喔，真是賢慧啊！」簡海韻隨即吞了一顆，
「嗯，好看又好吃，翎翎可以嫁了。」
「什麼啦！」
「野餐真是不錯，不過出乎意料海韻今天沒有帶Hena來。」
王依霓對此感到好奇。
「哈哈，她和我家人去別的地方玩了，偶爾也要換人顧顧。
妳家雪糕呢？」
「自己看家囉！」
「今天這樣悠哉的行程，應該可以破除詛咒吧？」
簡海韻忽然說著。
「詛咒？」喬詩翎十分困惑。
「不是每次我們出來玩總是會遇到一些很糟糕的事情嗎？
上次露營還見鬼了……」
「拜託別再提這個，我好不容易忘記了，
被妳一說我又開始擔心會不會有什麼況狀。」王依霓一臉哀怨。
「別擔心啦，這次一定不會了。這裡還不算什麼深山野嶺，
也沒有什麼傳說，一定不會有事的。對吧，翎翎？」
「嗯。」喬詩翎點了點頭，但隨即又似乎想到了什麼。
「不過……」
又一陣涼風吹著，天空也被雲遮蔽而變暗不少。
「我有不詳的預感，拜託別說下去啊！」王依霓激動地說。
「不過什麼？講一半了不能停啦！」簡海韻卻追問著。
「前天草原有發生事情上了新聞，好像是有牛隻暴斃。」
「看吧，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死了一頭牛。」
「只是牛死了應該不會上新聞吧？」
王依霓感到困惑，但又後悔問下去。
「牛像是被吸乾血液而死。」喬詩翎解釋著，
「死因離奇所以才上了新聞，雖然版面很小。」
「吸乾……血？」王依霓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
「難道有吸血鬼？」簡海韻誇張地拉高聲音。
「這種事情我們這裡很罕見，
不過國外的農場還發生過不少次牛隻大量暴斃，
血液都被吸乾的事件，至今都還是謎。有人說是外星人，
也有說是一種叫做『卓柏卡布拉』的吸血怪物。」
「唉，難得出來野餐的開心心情又要被毀了，
快點結束這話題啊！」王依霓抱怨著。
「嗯，不必因此緊張，這裡沒有這種妖怪傳聞，
而且卓柏卡布拉通常只會吸動物的血。」
喬詩翎的安慰絲毫沒讓王依霓比較安心。
「好啦，快吃點米血壓壓驚。」
簡海韻塞了一塊米血糕到王依霓口中，「放心好了，
再怎麼衰也不會每次都遇到野獸或鬼怪的。」
「滴答……」
「咦？」王依霓看著手上的水珠，接著肩膀上也感到冰涼。
「糟糕，下雨了！」簡海韻驚呼，「唉呀，
我們運氣還是很糟啊，只能說總比遇到妖怪好？」
「最近午後雷陣雨會下很大，趕快收一收，先到公車候車亭避雨。」
喬詩翎趕緊把東西打包。
「真的越來越大了……」
銅錢大的雨滴一一落下，三人終於把東西收好，拎著包包快步跑著。
「唉呀！」簡海韻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王依霓回過頭，發現只見她上半身，
下半身好像陷入地面了一樣。
「明明看起來都是草地，竟然有個陷阱！」
「妳沒受傷吧？」喬詩翎連把她拉出來。
「還好沒事，嚇死我了，怎麼這種地方會……」
簡海韻話說一半停了下來，「等等，妳們有聽見什麼聲音嗎？」
「聲音？」喬詩翎側耳傾聽，確實有細小的吱吱聲，
像是什麼幼小的動物在叫。「啊，從洞裡傳來的。」
「喔？」三人一同蹲了下來，
撥開了洞上面像是有人刻意用來掩蓋的草，
洞穴底部似乎有著一團東西。
「到底是什麼？」喬詩翎拿出手電筒照著，
發現竟然在亂草構築的窩裡面，有三只粉紅色的身軀，
像是剛出生的老鼠或是松鼠一般，無毛而尚未開眼的幼體。
「動物的寶寶？」王依霓瞪大雙眼。
「哇，好小喔！是什麼動物？兔子？老鼠？」簡海韻問著。
「不知道，都不像，而且竟然巢藏在這裡……」
喬詩翎觀察了一下小動物，接著也環視四周。
「沒有進食過的跡象，附近也沒有看到父母，難道是被遺棄的？」
「雨越來越大了……」雨水不斷湧入洞穴之中，王依霓擔心地問：
「這樣動物寶寶會不會冷死或淹死？」
「很有可能。」
「那怎麼辦？」
「這……」喬詩翎想了想，「我們先把牠們帶到候車亭避一下。」
她小心地把三個拇指大的小動物拾起，
注意到牠們頭上和背後有一排細小的肉芽突起。
「這……」喬詩翎摸著體溫越來越低的稚嫩小身軀，
「我們帶去動物醫院好了，孟醫師會知道怎麼救牠們的。」
尤其當她懷疑手中的生物很可能不是普通的動物，
能幫的上忙的很可能只有孟客特。
※
孟客特醫師踏著沈重的步伐走進了翠羽鳥園，
一路來到最深處的籠子。
「你終於來了啊？」籠中拖著長尾的青鸞抬起了頭。
「妳期待很久了嗎，九鳳？」孟醫師在籠子前停下腳步。
「是『等待』很久，不是『期待』。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不代表我喜歡你來。」
「所以妳應該也知道我為什麼來吧？」
「反正應該不會是來跟我哭說狽族退出了……」
九鳳一臉嘲諷地笑著。「或是找不到黑寶船手上的泉源之石吧！」
「妳果然什麼都知道，分身究竟都藏在哪裡悄悄收集情報？」
「這有什麼重要的嗎？在對付黑寶船這方面我們可是同一個陣線的，
如果你誠心地哀求我可能會多提供你一點建議……」
「妳少在那邊耍嘴皮子，除了妳如何解除封印、
分身藏在何處中以外，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必須要妳好好回答：
妳真的在替什麼『山神』做事嗎？」孟醫師問著。
「喔，真是單刀直入啊！不錯，我喜歡直爽的男人。」
九鳳笑著說。
「鳶閣山的事件是妳做的對吧？
以『山神』之名指使夢貘莫奇和山魈害人。」
「看來你都查得很清楚啊！」
「但問題是真的有什麼山神嗎？該不會其實都是妳自己的計畫？」
「不、不……你太過抬舉我了，雖然我有參與討論，
也提供了不少意見，
但確實一切規劃與決斷都是那個『山神』在領導著。」
九鳳倒是沒有打算逃避這問題。
「喔？這個『山神』究竟是誰？是妖怪嗎？
該不會就是祂在封印上動手腳的？」孟醫師追問。
「我還以為你身為妖醫，會先想到『那個山神』呢！」
「那個山神？」孟醫師一頭霧水。
「等等，你該不會不知道那個被封為『山神』的『傳說妖醫』吧？」
九鳳訝異地反問。「身為世上僅存的正統妖醫之一，
那個『山神』好歹也算你的師祖一類的吧？」
「啊，我聽韋特利提到過……」孟醫師回憶著，「我記得的不多，
但他總是以很崇敬又很懷念的口氣描述那個傳奇妖醫。
好像叫……太乙居士的樣子？」
「喔，真是懷念啊！被大家山神山神的叫，
我都忘了他曾經有個比較像是人類的稱號，
雖然也是個自封的名號。」九鳳點了點頭，
「他因為強大的力量與對妖怪的了解，
所以好一段時間在山中跟妖怪一起生活，
處理與仲裁許多妖怪之間以及妖怪與人類們的紛爭……」
「啊，該不會那時代和慈悲寺的修鴗法師以及獵人合作，
一同封印『四凶』的妖醫就是這位『山神』太乙居士吧？」
「沒錯，就是他。幫助了人與妖怪、弭平了許多紛爭也封印了凶獸，
於是許多人和妖都對他相當尊敬，所以才會被稱為山神，
而時常替他跑腿的我也被稱為『山神的使者』。」
「原來如此，可是……那都多久以前的事情，太乙居士也早就……」
「當然死了很久，墳墓上長出神木都不意外了。」
「所以莫奇那時才會說『誰都知道山神早就不在了』。
那現在怎麼可能忽然又出現，還指使妳幫他做事？」
孟醫師回到了一開始的問題，
「所以現在計畫這些事情的山神又是何方神聖？
為何能夠說服妳幫他？」
「『山神』一直就只是一個封號，
理論上是要傳承給繼承『山神的精神與能力』的妖醫。」
九鳳忽然噗哧一笑，
「也就是說理論上你這正統妖醫應該要成為這一代的『山神』。」
「別開玩笑了，我可承擔不起這種名號。」孟醫師苦笑著搖搖頭。
「確實是啊，你可差得遠。『那個山神』離開得太早，
無論力量與精神都後繼無人，所以神話只停留在那個古早年代。」
九鳳看著孟醫師，「不過呢，
神奇的就是後來忽然冒出了一個自稱繼承『山神』之名的妖醫……」
「這是可以隨便自稱的嗎？」
「所以我也沒完全信任他，但是他的能力配得其名，
也還真的有不少想法是『初代山神』提過的。
可以說就算他是個冒牌貨，也是個高仿AA貨。」九鳳坦然地說，
「而且他幫了我，想法與目標也一致，就姑且視為山神一同合作吧！」
「就是他解開妳的封印對吧？這個人到底是誰？
竟然還有能力如此強大的妖醫？我能見他嗎？」
「可別得寸進尺，已經說太多了，可別害我被修理。」
九鳳彎下身體點啄了幾下飼料，接著說：
「剛剛說的情報當作合作的贈禮放送，
其他事情就暫時讓我繼續保密吧！」
「我可沒說要跟妳合作。」
「幹嘛那麼見外？」九鳳笑著說：
「合作又不代表一定要手牽手、心連心，暫時放下相對的刀劍，
一同對著共同敵人黑寶船這樣就是合作了啊！」
「你們也要對付黑寶船嗎？」孟醫師確認著。
「他們一直都是我們的敵人啊，最不可能合作的那種，
可不像你為了對付一尾鮟鱇魚就會沒節操沒格調地與黑寶船合作。」
「妳多講點正事，少花口舌挖苦我。」孟醫師抱怨著。
「那你也多花點力氣調查黑寶船，別分心查我的分身和山神。」
九鳳反擊著。
「比起來你們別再亂惹事害人了，要是又牽扯到獵人可就麻煩。」
「這我們當然知道，要是黑寶船買通獵人那事情可就更麻煩百倍了。」
「啊，」孟醫師低頭看了一下手錶，「我還得在天黑前去一個地方。」
「那慢走不送，合作的事情你先放在心上就好，
到時候要和你手牽手的也不會是我。」
「掰了。」孟醫師沒有理會九鳳曖昧不明的話，
揮了揮手轉身走出鳥園。
孟醫師離開沒多久，一個身影踏著四足的步伐接近籠子。
「喔？今天客人真多啊！」九鳳抬起頭，看見一隻藏獒瞪著怒目前來。
「剛剛我躲在另一頭，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
化身藏獒的倒壽阿寅步步逼近。
「我還以為倒壽是有勇無謀的蠢妖怪，
原來偷雞摸狗的事情也還是可以辦得到的。」九鳳一臉不屑。
「原來主人的兩個兒子就是妳害死的。」
「啊，原來你已經卑微到替破壞環境的採石場老闆做忠心小狗狗了啊！
一把狗糧就可以被那麼混蛋的人類收買，
真是讓人看不起的賤價妖怪啊！」
「妳這卑劣惡毒的禽鳥沒資格說我！我主人對我很好，
就算傷害了山林，妳也不能這樣任意殺人，
而且是無辜的年輕人……」阿寅憤怒地說。
「是是是，說教完了你可以夾著尾巴回到主人身邊討狗餅乾了。」
九鳳揮著翅膀打發他走。
「以為我只是嚇唬妳嗎？我不能原諒妳的行為，
要讓妳付出代價……」阿寅咬著牙，身上散發出妖氣，
軀體開始漸漸變形。
「喂，你在幹什麼？你不是和我一樣被封印著嗎？」九鳳發覺不妙。
「不久前我被狽族砍傷，刀刃剛剛好劃破了我封印的位置，
我故意不說藏著這一招就是為了等這時候。
Monctor不知為何對妳如此心軟，只好找機會我自己來解決妳了。」
阿寅身體變得比熊還巨大，
身上一根根細長的棘毛隨著他的憤怒直豎，
巨大的頭部猙獰著一張能夠把人一口吞掉的巨口。
「你露出原形會招來獵人的，而且要怎麼向孟客特交代？」
九鳳拍著翅膀退到籠子最深處。
「Monctor來以前就請人干擾這裡的監視系統一小時，
而且之後怎麼樣我也不在乎，
只要先把你撕裂吞下肚其他的再來煩惱。妳認命吧，
就算是傳說中的九鳳，現在也只是隻被封印的雉雞。」
阿寅前足抓住籠子，輕易地就把鋼條折彎，
讓巨大的頭部探了進去。
「喂，你別過來啊！」
「妳無路可逃，死定了！」
「等等……」是九鳳的聲音，但卻是從阿寅身後傳來。
「咦？」阿寅轉過頭，一個女人的身影站在自己後面。
「妳是……啊，難道說……」
「我得承認真沒想到會殺出你這個亂來的程咬金，
一不小心恐怕還真的會命喪你口，不過幸好我動作也還夠快。」
偽裝成女高中生的九鳳分身黛兒塔身後展開了青藍色的雙翼。
「妳就是那顆偷跑出來的鳥頭變的分身？」
阿寅轉過了身體對著她露出尖齒，
「那又如何？只有一顆頭的力量也想嚇唬我？
正好讓我可以一顆頭也不遺漏地吞下肚。」
「喔，是這樣子的嗎？」黛兒塔神色自若毫不緊張，
「如果你弄錯了呢？」
「弄錯什麼？廢話連篇到我肚子裡再說吧！」
阿寅猛然向前，來勢洶洶地撲向戴兒塔！
「如果站在這裡的不是『一顆頭』呢？」黛兒塔嫣然一笑，
身上光氣瞬間蒸騰，從頸後竄出了數道光影，
一一化為張開尖喙、拉長頸子的鳳首。
「怎麼可能？」阿寅煞住了腳步，
這輩子第一次因為恐懼而停下攻擊。
「剛剛你的話原封不動還給你……」以戴兒塔之身軀展著雙翼，
揚著七顆鳥頭的九鳳冷冷地說：「你無路可逃，死定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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