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年前，朋友曾經轉過一部看似謎片的性愛片段 (sex scene)給我，裡面是海瑟葛拉罕和約瑟夫范恩斯，兩人都還在肉體結實面容姣好的金童玉女年紀，真令人看得血脈賁張甚至看到窒息 (literally)！記得初看這段時雖然看得很臉紅，但也一度遙想起那三級片與情色片的美好年代，轉頭看看我們近年上映的《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系列，雖然達珂塔強生和傑米道南都已是此輩年輕影人一時之選、我也看得都挺有感地，但還是不免幻想著：如果是海瑟葛拉罕和約瑟夫范恩斯來演，那該多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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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幾天我才知，這部片正是中國大導陳凱歌進軍好萊塢、一上岸就徹底大敗的劣作《索命色計》Killing Me Softly ，爛番茄均分 3.39/10 鮮度 0%！難道它只是部賣肉的三級片嗎？倒也不是，它也是有本評價不錯的原著小說為基底，是英國夫妻檔心理驚悚小說家 Nicci French 作品改編，原著我雖沒看過但查查書評咸認是心理驚悚而尖銳、景觀神秘而冷峻的，令人好奇陳凱歌怎麼會把它拍糟呢？或說他把它拍成了什麼樣子、那個樣子又有什麼看點呢？
我畢竟也沒看過小說，就直接從海瑟葛拉罕飾演的女主角 Alice視角來觀察。主角的基本格局，電影才花一分鐘靠旁白配一點點視覺片段快速交代過去：這位 Alice是個平凡的倫敦上班女郎，她在廣告公司做創意工作、胸有才情但同儕小看她老闆忽視她、簡直把她當個漂亮看板女秘書；她在家裡有個交往數年已經同居的男友，她也只交過這一位男友過著簡單沒多想的日子，但男友是個典型倫敦男人把女友養在家裡如籠中鳥，平常還是個足球迷根本沒在傾聽女友想什麼...
這樣的角色側寫，說難聽是很稀鬆平常地老套，說好聽則是很有共感地代言無數庸碌的倫敦上班女郎，她們都渴望人生出現一點改變、但她們自己獨立做不出改變而需要外力拉一把、如果這外力是個英俊強壯雙目發光的英雄王子那是再好不過了 XD 這個格局，我覺得雖然有傾聽到女性的處境與心聲，但在行動取向上硬是把女生給小瞧了一截，使得這部 2002 年的情色誘惑電影雖然整體格局有點像是 2015 年的《格雷的五十道陰影》，卻沒像《格》片為女主角尋覓掌握得到自主權，而讓它的女主角 Alice一直處在個待救女子心態中。這，大概只是忠實反映時代精神的變化吧？
本片為什麼影評評價那麼低、觀眾評價也不好、最後只剩色情網站會把它的性愛片段剪下來收藏？恐怕問題就出在此片前十五分鐘，居然色情網站精選的三段瘋狂性愛就在片頭十五分鐘快速重手砸下來、每五分鐘就一段！說腥羶的，就是此片開宗明義先賣肉再說，接下來就算有啥懸疑驚悚或人生啟示，也通通不會引人注意了；而說劇情，就是此片男女主角兩人的相遇根本天雷勾動地火一見面就上，毫無知性的交心或感性的交情，純粹在大馬路上兩支手指剛好按到同一個紅綠燈按鈕、彷彿就有一道閃電穿透他倆的心再不可自拔。
約瑟夫范恩斯飾演的主角 Adam Tallis，是個深具危險魅力的誘惑男子，當女主角穿著上班女郎千篇一律的米黃色風衣、走在 City of London 正中央 Bank 周邊商務大街上、看著一樣千篇一律的黑風衣庸碌男子萬頭鑽動著... 怎麼看，這桀驁不馴的危險男子 Adam Tallis都是卓然出世的一朵花！他是出生入死的登山高手絕非無聊的倫敦上班族、他言語決絕身段強勢絕非無聊的英國紳士、他性愛招數五花八門追求極限絕非無聊的倫敦砲友、他敢愛敢恨閃電求婚絕非死板的英國情人！
還真的，電影沒多久兩人就陷入無盡的性愛、打砲沒多久兩人就閃婚，Alice 於是心花怒放進入一個全新的世界！這裏不但有很照顧 Adam 的姊姊愛屋及烏很愛護自己、還有一堆登山高手與探險家人人有精彩生活，這裏有雜誌社與報社記者還有自傳作家與出版商、這裏當然也不乏與 Alice同行的廣告創意人只是他們真在乎創意絕不小看 Alice，與這麼多人往來交遊 Alice彷彿被打開了開關、回到職場也走路有風伸張自我當個率性新女性... 只不過，Alice 原來保守世界裡被拋棄的前男友、與她尚有聯繫但已漸行漸遠的保守閨蜜們，時時提醒她「這個新世界，妳玩得起嗎」？
此片主角 Alice彷彿帶著其名夢遊仙境般，浮光掠影地見識了各種光怪陸離體驗了各種心花怒放，可惜的是並沒有對這奇幻旅程的一切建立什麼自主的看法、也沒有對這從天而降的危險情人 Adam 建立什麼她自己的看法，徹頭徹尾就只是當個傻妹隨波逐流讓自己跟著改變。而這危險魅惑的男主角 Adam ，他有沒有如《格雷的五十道陰影》那位格雷擁有不為人道而引人疼惜的陰影呢？也是有的，但本片可不像《格》片給女主角 Ana一個主動介入的機會去看見去體悟進而去干預、而只讓它的女主角 Alice到處接到黑函謠言與恐嚇，讓她在鬼影幢幢中草木皆兵地花容失色而已。
這段 Alice & Adam 的禁忌關係，本身有什麼內部的盲點與缺憾？有什麼外部的阻力與挑戰？又有什麼令人心動的真實觸動？有什麼令人願意不顧艱難努力走下去的美好理想？這些我看每部兩性片、愛情片、甚至情色片都很在意的關鍵品質，此片竟然談都不談，就只是插入一線鬼影幢幢的疑雲殺機、有人要來害他們讓他們又驚又怒、最後真相大白兇手現形、然後陰錯陽差兇手自食惡果回歸平靜... 結果，一部扣人心弦的禁忌愛情片，只拍成了一部無聊免洗的懸疑兇殺片，關於愛情人情或是基本悸動的任何品質都被拋諸腦後了。
只是在陳凱歌鏡下，在跳過一切角色歷程與感情連結的實質面鋪陳之餘，對一種無以名狀的浪漫惆悵之感覺營造，還是有他功力在，使得海瑟葛拉罕與約瑟夫范恩斯飾演的 Alice & Adam 時時刻刻只要站在一起就是一對璧人、每個眼神都是忍不住要爆發渴望的火花、每次性愛都令人魂牽夢縈神遊物外。乃至最後，這樣的危險戀情之黯然崩頹，電影也留了一種彷彿上世紀末才看得見的言情小說式復古浪漫，以 Alice事後多年巧遇 Adam 的茫茫人海四目交會是耶非耶、為這場梗在喉頭難以名狀的愛情冒險留下無盡的惆悵...
只可惜，這種純營造氣氛的浪漫，拍支只要感覺就好的 MV 也許還行，但要拍部劇情片可萬萬不行，何況還是在英國評價不錯的心理驚悚小說改編的情色驚悚片。在推出後 18 年我才看到這部《索命色計》，我還真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這種純營造感覺販賣火烈性愛卻不談具體感情品質的電影，在那年代竟然可以拍得如此自然不怕醜？反觀今日的情色驚悚片如《格雷的五十道陰影》系列，就算影評也不買帳、品質也參差不齊未必優秀，但至少談情認真得多了、把男女主角當個真人認真傾聽細心關懷的態度也有誠意多了。無法推薦大家看此片，但此片的謎片段是值得找找 X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8XR5_nHJ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