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連作 彩虹 第一章 本篇可視為獨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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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一百二十年來最熱的一天,麗文並不知道,因為她整天待在家裏,和女兒咩咩在一
起。
咩咩三個月大,需要大人須臾不離的照顧。四個小時餵一次奶,不定時更換尿布,傍晚洗
一次澡,晚上十點哄她睡覺,半夜還得起床餵奶。這樣並不保證咩咩會滿意,因為她時不
時還是會哇哇哭叫。
肚子餓了會哭、尿布溼了會哭、想睡覺了會哭、身體不舒服會哭、還有更多原因不明的哭
。對麗文來說,咩咩就像一隻二十四小時隨時會發出尖銳哭聲的小動物,最糟糕的是,她
無法理解對方想表達什麼。
她每天的任務,就是供應咩咩吃喝拉撒睡等基本需求,並在咩咩哭泣時猜測她哭叫的理由
,然後想辦法讓她停止。如果任務不成功,就等著聽到原來尖尖細細的「哇~~哇~~哇
~~」,漸漸變成「哇~哇~哇~」,如果這時候還是沒有辦法安撫她,很快哭聲就會變
成「哇哇哇哇哇哇」的尖銳巨大噪音。
麗文常在想,再這樣下去,最後不是她被吵死,就是老公被吵死,然後咩咩因為沒有人照
顧也得餓死。據說嬰兒的這種高頻哭聲是演化來吸引成人的注意,以讓自己獲得照顧的手
段,這樣柔弱的小嬰孩才能夠生存下去。
但麗文強烈懷疑用噪音把大人搞死對自己的存活有什麼好處。古代原始人住在洞穴裏更危
險,外面有豺狼虎豹,這樣的尖聲哭叫不就擺明了跟那些食肉動物說:「哈囉哈囉,這裏
有個只能躺著不動的小嬰兒,除了踢踢腿揮揮手,完全沒有行為能力,你們要來吃我的話
,我絕對逃不了的。吃我很容易唷,快來吧。」這是哪門子的智障演化!
每天睡眠不足的麗文,只能趁著咩咩睡著的時候間斷昏沈地睡一下,每天的睡眠時數大概
不超過五個小時吧。她覺得自己永遠沒有清醒的時候,這時候咩咩的哇哇哭聲,不啻為索
命催魂符。
咩咩說:「哇哇哇哇」。麗文問半個小時前才喝飽牛奶的咩咩:「你尿布溼了嗎?媽媽幫
你換尿布喔。」等她打開尿布,發現猜錯了,尿布沒有溼,又把尿布黏回去。「你身體癢
癢嗎?媽媽幫你抓抓。」麗文查看有異位性皮膚炎的咩咩身上有沒有紅腫的地方,輕輕用
指腹幫她搔抓。麗文不敢太用力,也不敢用指甲,怕抓破了嬰兒薄薄的皮膚。咩咩好像舒
服了一點,哭聲止息了。
麗文鬆了口氣,觀察了她幾分鐘,她只是靜靜躺著。於是麗文用跑的去浴室拿洗衣籃,再
快手快腳把髒衣服丟進洗衣機。她不敢離開咩咩太久,怕她又開始哭,所有家事都得用跑
步的節奏進行,三餐根本沒辦法定時,只能有一餐沒一餐的過一天。
本來想好好的餵咩咩母奶,結果卻因為營養不良,奶水不足,一天四、五次的喝奶時間,
只有一次能讓咩咩吃到母奶,其餘的只能用配方奶粉代替。對於這點,麗文很自責,因為
身邊的年輕媽媽,都有辦法讓小孩喝自己的奶,如果是全職在家的媽媽,甚至能親餵不需
要擠奶用奶瓶餵。
聽說親餵的媽媽很輕鬆,出門不用帶瓶瓶罐罐大包小包,孩子餓了討奶吃,只要找個隱密
的地方就可以解決,不用到處找熱水泡牛奶。唯一對不起孩子的,大概就是常常要讓小寶
貝在廁所吃飯吧。聽說親餵的媽媽和孩子的關係也比較親密。同樣都是全職媽媽,麗文很
羨慕那些能夠親餵母奶的母親,對於必須給咩咩喝配方奶,也覺得很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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