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一整天的家訪，被派到偏遠村落的我們，是回到海港邊的活動中心休息。原本出隊前
吵著晚上要打牌要徹夜聊天的小大一，反而是當天檢討結束後最快昏迷的，有些人甚至抱
持乾脆不洗澡的疲累，對很多第一次出隊的組員，這體驗大半不是他們有預料的。
洗澡？男生接水管，女生排隊用僅有的熱水器；晚餐？醫療隊本部會送便當來；睡覺？地
上鋪個睡袋就好了；插座？要搶；冷氣？已經壞了，替代方案是四支工業電扇。
學生用暑假出個醫療隊就是這樣，但也不能怎樣，畢竟也沒人逼誰來。入夜的大家並不會
滑手機到凌晨，白天走遍咾咕石的疲倦，讓他們天氣再熱都還是可以睡死。
可是要我放掉離島的星空，未免可惜，躡手躡腳抓著腳架相機走到海堤上，設定好曝光與
角度就仰望深邃的夜發呆，還在台北的我肯定不敢獨自一人這樣躺在公園或河濱公園，不
過大半夜的偏鄉離島，我尖叫會驚動到誰呢？
「唉唷，這不是我親愛的副組長嗎？大半夜一個女孩子在海邊睡覺不怕嗎？」
不必起身看是誰，這假掰的聲音太明顯了。
「也只有現在呀，跟大隊會合後就沒辦法這樣了。」眼角餘光瞥見組長跟著坐下來「不要
踢到腳架。」
「是是是。」
他小心翼翼坐下來什麼也沒說，我也沒問，尷尬嗎？好像有一點。
可是我沒什開話題的念頭。
「你覺得我是稱職的組長嗎？」不一會兒他倒是開了，語氣聽起來像是對神父告解。
「怎麼了？」
「不，也沒覺得怎樣，就只是問問妳這副組長的意見。」
「很好啊，做事有條理，也不會讓學弟妹混亂。」
「耶！哈哈哈。」
「那妳覺得我是怎樣的人？」
「嗯？」
「就....欸呃，我們教案一起熬夜那麼久，營隊也帶過很多，去年出隊也是同一組，那妳
應該算挺認識我的吧？」
「你覺得怎樣才能說是認識？」
「咦？什麼意思？」
「你剛剛說的，不過是我們在社團一起做事的時候，之外我們的生活圈根本沒交疊吧？就
算我們有時會說點垃圾話，但例如你並不知道我拍星星的原因。」
「這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係，我也沒跟誰說過。」
兩人又回歸沉默。
「那我問妳。」語氣生硬許多，是糾結的內心話嗎？「如果我不想傷害人，但又沒辦法用
比較委婉的方式讓對方知道，該怎麼辦？」
「說了總比沒說好。」
「可是....如果..那個人我很確定他不會知道了呢？我是說，那個人..嗯..不會再見面的
那種情況？」
「其實你只是想道歉完再讓她痛罵一頓吧？」
「大..大概吧....」
「所以之前那個事情，是真的囉？」
「....對。」
「好吧，那你還算有點良心。」
「謝謝妳齁。」他聳聳肩「剛開始我以為沒什麼，就只是....批..劈腿嘛！但看到新聞後
我很害怕隔天大家看我的眼神會改變，可是後來讓我更害怕的是，眼前的大家都沒有說什
麼，我以為自己沒錯的，很正常的，可是內心又有一部分一直譴責自己，然後後來看到大
家的眼神都覺得很不對勁，回老家跟國中同學談到這件事情也是被他們痛罵一頓，說我不
是，也不該是那種人。」
「....」
「所以後來除了上課跟來社團弄營隊，我幾乎都是自己一個人，我覺得..我....可能沒有
資格在跟誰相處了吧。」
「你真的挺糟糕的。」抱膝坐起在他旁邊，他垂著目光看著浪花。
「謝謝。」
「你其實」順著我的詢問，他緩緩轉頭看我，那股宛若在深淵漂泊，死者一般的眼神「你
其實很想有個意外或什麼的然後跟著去死吧？」
「嗯....大概吧，有一天回家時好像是她弟弟吧，他在我開門的時候問我事情，那時候甚
至挺希望他是來揍我或報仇什麼的，只是他說他認錯人了就走了。」
啪！我用一個女孩子所能榨出的最大力氣，重重在他背上推了一手。
「喔幹，妳幹嘛？」可還是不如他反射而出的僵直。
「我是用想把你推下海的力氣，你還不是不想死。」
「那是反射動作。」
「那我現在告訴你，我要把你推下海囉？」
「....」
「看吧？你還不是真的想去死。」毫無所謂的語氣回應，而他的眼神也不如方才垂死「活
下去可能也不會有好事情了，也可能就得這樣一職痛苦下去，可是活著就是這樣，你決定
要贖罪或是怎樣都好，但背負那些還記得的經歷，就代表你還很重視吧？自以為的贖罪也
忘不了，你可能結婚之後還是會想起來，那就好好記住這種感覺，然後讓自己別再成為不
喜歡的自己。」
「....」
「反正活著就是這樣，就是得承受一切，習慣然後繼續。」
看著他還在若有所思，不知為何，我將他臉頰一撥來，便是深深一吻。
「活著的好事，是要靠自己創造的呀。」
他尚在遲疑，我伸手把他右手擺握在胸。
「為什麼....？」
「沒為什麼。」
很快又熟練，他另一手探進短褲，隔著內褲撫慰陰部，而我只是輕輕抱著或吻著，任由他
其手上下，自忖他並無膽量把衣服脫去，變也毫無更多警覺。
其實若有其他組員或幹部從活動中心出來轉個彎，就會看到這一幕。
當我雙手游入衣襬，滑上他緊實的腰肩，我感受到被撐大的胸罩與內褲，很快的不再是隔
著薄紗，指腹不斷輕觸蜜穴口與乳頭，舒服之下很順勢的忍不住輕呼。
我並沒有阻止他慢慢地探入蜜穴裡，一種罪惡感跟刺激讓我情慾高張，我能感受到，他的
手指慢慢進入小穴，慢慢的進來更深，然後在裡邊按壓來回所產生的電流令我渾身顫抖，
已經沒辦法在吻他，只好緊緊抱住。
但當他把手抽出，抱起腰將我轉坐上他兩腿間的隆起，停下的彆扭而出的理智，讓我按了
他的唇，示意到此為止。
「....」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頭靠在胸口抱著我。
讓他抱了好一會兒，轉轉身要他放開我，然後我們又像幾分鐘前那樣，兩人或坐或躺在
海堤上沉默。
快門線的紅光不再閃爍，設定的時間到了，檢視剛剛曝的照片，螺絲鬆開，他毫無所動。
「我要回去睡了。」什麼也沒發生的樣子，我把腳架折好，平靜看他還是坐在那。
「欸，那妳為什麼要拍星星？」
「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了？」
「趕快睡吧，明天還要跑很多戶。」
「好，我外面再待一下就好。」
輕輕打開活動中心大門，不吵到已經睡著的人又用著餘光走回自己的睡袋，明明就很熱還
是把自己窩進睡袋，一手摀著雙眼吸了吸鼻子，不要哭出聲音就好了。
為什麼呢？那些說給別人聽的安慰話，總是自己最需要，卻做不到。

褲子都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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