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五：召見
多久了，那幾個孩子？玉城按司時常想起中山鏡和柏村忍他們小的時候，一轉眼，自己年
紀也大了，琉球王國之後還是要靠年輕人來支持，歷史以來，王宮內的權利交替時有鬥爭
，雖說神諭選王，但能少一個人選便少一個對手，其中有幾任的王並非是天孫氏的子嗣，
然而王的孩子依舊是逃脫不了權力鬥爭的迴圈。
雖然天孫越當王這麼多年，琉球王國內可算是國泰民安，雖說白川氏不服，但總是未有開
戰，玉城按司並未被捲入過過政權鬥爭，但數代的王位爭鬥，總是讓後代留下恐懼，只有
權力在手中才是真的。
玉城按司總是有先見之明的，依照現在的兩個王子，天孫河和天孫弓，只怕一場權力的鬥
爭在他倆身邊開始引起漣漪，而自己的孩子，甚至是中山鏡等人，活在這個年代，也許將
會是這場鬥爭當中的犧牲者，這是不可避免的命運，而玉城按司希望自己在還活著之時，
替這些如兒子般的年輕人把後路給準備好，自己已經是個老頭子，命不長了，守衛王國的
護盾終將換人，而下一代，必須得能夠再度守衛琉球王國。
「告，大人，中山奉行求見。」
「來了？快請他進來。」玉城按司在書房內急忙說道。
書房門左右拉開，中山鏡走了進來。
「按司大人。」他拱手問安。
「免禮，一路趕來，辛苦了，坐吧。」
「不、不辛苦。」中山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不知大人本次召來小人有何事？」
玉城按司將書本闔上。
「我也不說客套話了，你可否…，先住在城裡幾日？」
「嗯？可以是可以，不過…小人可否問原因？」
玉城按司想了想說道「你…相信有魔物嗎？」
中山鏡皺了皺眉頭，要說妖物魔物他是半信半疑的，但鬼魂他倒是相信，因為，他小時後
就看過幾次鬼魂，有一次，和柏村忍去田園偷菜時被發現，二人趕忙逃命，路途中，他不
小心踩了個空，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掉到河中溺水，那時，他死了幾秒鐘左右。
朦朧間，他看到了幾個人圍著他，而一個女人溫柔的說著「鏡啊，活下去…要活下去。」
接著他就醒了過來，眼前則是哭的眼淚鼻涕流不停的柏村忍，定睛一看，那女人正在柏村
忍的身後，眼中有著淚水，緩緩變的透明、消失。
「鬼魂之類的，我倒是信，魔物嘛…。」
「鏡啊，我本是不信的，但現在不得不信。」中山鏡很久之前就告訴過玉城按司他看的見
鬼魂的事情，不過他並不是很相信，在當時，只要他能立下功勞，藉機替他升官，這些倒
不是那麼重要。
「喔？怎麼說？」
玉城按司將霧魔侵入宮中，和王差點遇險的事情，詳細和中山鏡說了一遍。
「有這等古怪之事…。」
「好在，聞得君派了兩位祝女前來協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霧魔嗎…。」
「那麼，據聞得君所說，魔物還有兩隻？」
玉城按司點了點頭「在魔物消滅之前，要麻煩你住在城中，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
中山鏡沒有回答，反而在腦裡轉了一遍「該不會…。」
「怎麼？你有什麼困難嗎？」
中山鏡將金武命案的事大概說了一下，畢竟玉城按司並不直接管轄地區案件，所以還未知
情。
「喔？有這麼詭異的事？」如果是以前，玉城按司估計也會只當作一般的命案，不過經過
霧魔的事件後，他也意識到這件命案並不單純。
二人陷入的短暫的沉默，中山鏡何嘗不明白這個當年的救命恩人，他對琉球國的忠心是何
等的高尚，所以他肯定是希望自己能住在城內，以利協助，不過同時他也明白，以中山鏡
的個性他也不會放下金武的百姓，所以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大人，我可以住在城內，不過您可否答應我一件事？」
中山鏡首先打破沉默，玉城按司一聽大喜，「說，儘管說。」
「我要主動追查那個所謂的霧魔，並且將其消滅。」中山鏡說道。
玉城按司恍然大悟，他理解這是中山鏡經過深思熟慮後的結論，因為他不想讓眼前這個老
頭子為難。
「當然，沒問題，一切依你的意思。」
「不過，大人，既然是霧的魔物，那麼，你們怎麼傷的了他的？」中山鏡腦子轉的飛快，
早想到這個問題，既然對手是魔物，那麼得先把握各種有用的情報，這種警惕，可說是從
小訓練出來的，因為一不小心，可能把自己的命給搭上。
玉城按司這才把天孫越的寶刀傷了霧魔的事說了，接著將那把除魔的短刀拿出來遞了過去
。
「喔？這個…是日耀石嗎？」中山鏡並未抽出短刀，單就握著刀柄，他的沉重和短刀本身
的大小並不符合。
「日耀石？你是說神樹底下的礦石嗎？」
「不錯，這個是用日耀石打造的短刀，雖然是礦石，但又有金屬的韌性，極難打造成刀刃
。」
日耀石本為神樹下的普通石頭，由於面朝東邊長時間經過太陽的曝曬，又吸收了神樹的靈
氣，因此產生了變化，除了難取得之外，也無法打造，因本身已經長年吸收太陽的熱度，
使其產生了變質，就算是加熱也不會變形，既然沒法打造，那就只是普通石頭，所以日躍
石往往都只是被拿來當作鎮煞和風水石而已，然而，祝女當中亦有工匠的天才。
某一次，這位工匠祝女偶然看見神樹底下的幾塊石頭，由於時間的關係，長年累月經過神
樹水露的滴落，漸漸將石頭給挖出一個凹洞，因此她靈機一動，便將幾個日耀石供奉在神
樹底下，經由低落的水露來緩緩改變日耀石的形狀，但估計那時間需要幾十年、幾百年，
而這些年她肯定會先死去，所以她在老年時留下書籍，交代給後人一定要想辦法打造出日
耀石的武器。
百年後，一名祝女終於依照她的留書，打造出了第一把日耀石刀，其刀鋒利至極，據說在
試刀時僅僅只是碰到練習假人，並未砍下去，假人就已經一刀兩斷。
經過數千年之久，日耀石刀一共也就只有五把而已，每一把都是由不同的祝女所打造，其
一為天孫越所持有，是第一任天孫氏就任時，由當時的聞得君獻上，另一把則是玉城按司
手上的短刀，至於其他三把目前還不得而知。
中山鏡看著短刀思考著什麼，玉城按司亦想不到這把刀這麼稀有，但轉念又想，魔物當真
是相當難纏，於是便說道「鏡，那把刀就賜予你吧。」
「不、大人，此刀您留著防身，我自有辦法。」中山鏡將短刀遞了回去放在桌上。
「這樣啊，那、好吧，不過可別勉強。」
「明白，既然要住在城中，那麼…。」
「放心，房間已經替你準備好，待會兒下人便會帶您前往。」玉城按司說道，當然，這也
是他的心思，至少自己在宮中時，中山鏡還可以在自家保護家中老少。
中山鏡點了點頭「那麼，關於霧魔，大人可有線索？」
「這個嘛…上次讓他受傷後，二位祝女說他應該會繼續吃人補充精氣。」
「但因為王下了命令，全城養蛇，後來霧魔倒也就沒再出現，也許是真的消失了吧。」
中山鏡皺了皺眉頭，直覺告訴他，魔物沒那麼容易就被消滅「估計，沒那麼簡單。」
「喔？你的意思是？」
「聽起來，他只要能吃到活生生的肉，就可以補充精氣。」
「啊！對啊！」
「也許他吃其他的肉也行，大人，可否調查看看王城附近的牧場？」
玉城按司拍了下桌子，大為認同，「沒問題！我立刻請人前去一趟。」
「那麼，我也會即刻開始搜查，定要將霧魔消滅。」
「好，有勞，鏡啊，麻煩你了。」
「一點也不。」中山鏡正打算起身告退。
「等、還有另一件事…。」玉城按司皺著眉頭。
中山鏡見他欲言又止只怕是件麻煩的事，於是便說道，「按司大人直說無妨。」
「你可知白川氏？」玉城按司問道。
中山鏡想了想，總在記載上看過，白川氏，人高馬大、身體健壯、五官立體、多有金毛，
和琉球人有些許上的落差，「知曉，是外島的蠻族吧？」
「並非蠻族那麼簡單。」
玉城按司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們是最反對氏族統一的一族，並且無時無刻都想著報復
琉球國。」
「近日我收到密報，白川氏即將來犯。」
「啊？！什麼？！」中山鏡一聽頓時明白，這是要打仗了，要知道，在天孫越的統領下，
琉球王國是沒打過仗的，頂多抵禦一些海上流寇罷了。
玉城按司一手拍在桌上，心中有些無奈和不甘，琉球王國和平了這麼多年，但白川氏就像
一根掌中刺一樣，隨時都會發難，「讓你住在王城中，也是為了這件事，如果當真打仗，
那便是全島的大事。」
中山鏡這才明白，若只是為了魔物的話，調自己回王城倒也是有些小題大作，雖說他沒有
見過魔物，若是加上白川氏來犯的話，那便是相當棘手的國家大事。
「霧魔之事，幾位將領也遭難，能統軍的人不多，你明白嗎？」玉城按司話中意思，便是
讓中山鏡來帶領部份軍隊，雖說指揮打仗他是不會的，但見他把金武治理的不錯，加上王
城中的確也沒有太多人選，玉城按司亦沒有其他選擇。
「我明白了，如果能分擔大人的重擔，義不容辭。」中山鏡拱手說道。
玉城按司站起身子，欣慰的握住他的雙手，從他眼中看的到一個父親的關愛、對下屬的信
任，中山鏡和其他孤兒多也把玉城按司當作父親，雖然並沒有得到太多的父愛，但玉城按
司給他們的，本就是孤兒們求之不得的，也可以說是第二次的生命。
中山鏡前往準備好了的房間，接著，他書寫了一封信，請人快馬將書信送去給柏村忍，那
是為了取得一把刀，一把供在自家牆上的刀，那是他小時從某個豪族那兒偷來想要變賣，
但由於刀柄特殊、上邊還有個太陽和展翅鳥的家徽，於是他只能先把刀藏了起來，後來因
為玉城按司的收養所以沒有變賣，長大後，他已衣食豐足，良心作用之下，便想要把該刀
還回去，但誰知那豪族的大宅已經換人住，原本的主人也早已不知去向。
後來他在幾本書上見到刀刃的幾個故事，這才發現這把刀並不一般，而是傳說中的日耀石
，上邊的太陽展翅鳥家徽，也是天孫氏底下某一個家族的家徽，他心中大感驚訝，為了避
免玉城按司遭到牽連，他便將刀柄換掉，供在家中，他何曾會想到，這是一把可以除魔的
刀。
「嘖，萬非得已，那把刀當作裝飾品便罷了。」中山鏡喃喃說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