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麻省波士頓,2014年10月30日。在秋日明媚的陽光裡,達賴喇嘛尊者今天乘坐專
車從下榻的波士頓酒店前往附近的王氏劇院,該劇院以精緻的文藝復興風格著稱,是該市
表演藝術中心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應般若優婆提舍基金會之邀,尊者將在此講經。該基
金會成立於2009年,由當地對那爛陀傳統感興趣的越南佛教徒群體組成。尊者由三位越南
僧侶隆重地迎上舞台,並受到了3500名觀眾的熱烈歡迎,這些觀眾包括僧人、越南人和藏
人。接著,法會以越南語、梵文和英語頌唱《心經》莊嚴開幕。
尊者微笑著開始了演講:“教友兄弟姐妹們!能與諸位在此相聚我感到非常榮幸,感
謝您們的盛情邀請。在世界各國國家都有越南社區,很多人也像我們藏人一樣流亡。與我
們藏人一樣,你們也努力傳承著自己的文化和宗教傳統。在保護佛教傳統方面,僅僅興建
廟宇或雕像並非是首要的,最重要之事存乎於心。從本質上看,這包括無限真愛、利他主
義以及美好的人類智慧。正確的求法方式是通過研究和分析。特別是在21世紀,我們應該
更加重視佛陀的教誨:不要從字面上膚淺地接受他說的話,而是要進行調查並通過實踐來
驗證,只有這樣才能對佛法獲得深刻的理解。”
尊者說他將為大家開示《修心八頌》。他指出佛弟子成就證悟的根本之法是四聖諦,
它由兩組因果關係組成,分別講述了苦及其起源、苦之斷除及離苦得樂的方法。痛苦產生
有其成因和條件。斷除痛苦並不是指普通的快樂,而是持久的幸福,這也是由一定原因和
條件導致的結果。四聖諦所涵蓋的教義是所有佛教教派都共同遵從的。佛陀在初轉法輪時
講解了四聖諦,而他在二轉法輪時教導了完美智慧(《大般若經》),第三次轉法輪時他
開示了《深解密經》。
《心經》摘自關於完美智慧的《大般若經》,教導我們應如何理解現實。尊者指出,
雖然我們傾向於認為一切東西均為可自定義的實物,空性的解釋使我們掙脫了這種誤解。
理解空性可克服無知,它是痛苦的來源之一。對於“無我”的解讀是佛教所特有的。
尊者說:“當《心經》說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形式),這是否意味著形式或事物不
存在呢?”尊者解釋說:“不,我們不應這樣理解,因為世間萬物的存在形式僅是我們的
體驗,它們不能單獨存在,必須依靠種種因緣條件和合才能成立。當我們深入研究世間一
切事物,我們卻無法認為它們的確實存在,因為它們都不以我們本以為的方式存在(譯者
註:任何物質現像都是緣起,儘管它們都有相狀與功用,但其相狀和功用皆無獨立性、恆
常性,所以說是空),緣起而有的一切法皆虛幻不實,正所謂緣起性空,空而不空,真空
妙有。”
尊者建議通過用“我”字替代《心經》中的“色”字,把句子變為“我即是空,空即
是我”,這樣更容易理解經文的本意。他說,本質上“空”和“色”並無不同(譯者註:
即《心經》裡說的“色不異空,空不異色”),它們都是現實本體的不同呈現方式。對此
,量子物理學中也有相似的解釋。他認為,人們固執的依戀心和憤怒等負面情緒均來自於
我們對事物存在模式的強烈錯誤感觀。他提及幾天前他與精神病學家亞倫貝克的會面中討
論到的真知灼見:當我們面對某種事物的吸引力或負面特性,我們因此所產生的迷戀或憤
怒心理之中有百分之九十只不過是心理的投射而已。
尊者繼續開示說:正因為這種錯誤的心理投射,以及對空性的無知,使眾生墮入無限
的輪迴。尊者強調,僅通過聞法並不足夠,我們必須經常進行深入的反思和自省,直到我
們深刻理解它。當透徹理解之後,我們還必需學以致用。
在品嚐完越南各式佳餚的午餐後,尊者再次被眾僧恭迎入座。他告訴聽眾他想與他們
分享一些學習佛法的心得體會。
“作為人類,我們都體驗過破壞性和建設性的情緒。我們也擁有所有人類皆具備的可
增進智慧的大腦。我們都有相同的佛性。法稱菩薩(Dharmakirti)對事物的共性和差異
性進行過分析。例如,我和大家一樣是一個人,但我也是一個有宗教信仰的人,一個佛教
徒。在這種情況下我努力促進宗教間的和諧。正是因為我們具有不同的愛好和傾向,佛陀
有時會給予(根器不同的學生)不同的教導。這不是因為他很困惑或不清楚,他也並非想使
追隨者們產生困惑。他只是因材施教而已。”
尊者再次解釋說,佛陀初轉法輪所授的四聖諦是所有佛教傳統所共同遵循的。佛陀二
轉法輪時所教的般若智慧涵蓋了六種最高智慧(“六度”或“六波羅蜜”),其中包括對
現實的正確認識。然而,在大乘佛教中,在對現實的正確認識方面,唯識派與中觀派也有
不同的解釋。
關於佛教在西藏的傳播史,尊者追憶說第一個佛的圖像在公元7世紀來到西藏。在接
下來的一個世紀,隨著西藏皇帝邀請那爛陀最重要的學者之一,寂護大師,到訪西藏,佛
教開始在西藏興起。他是個比丘、哲學家和邏輯學家,他的著作彰顯了他敏銳的頭腦。他
鼓勵藏人把梵文的佛教經典翻譯成他們自己的語言—藏語,建立任命僧伽的製度並教授哲
學和邏輯。因此,很多重要的佛教經典文本被翻譯為藏文,確保了藏傳佛教成為囊括了巴
利語和梵語傳統及密宗的最全面的佛教傳統。
雖然寂護和蓮花生時期的佛教傳承被稱為寧瑪派或古老的傳統,始於譯師仁欽桑波的
新傳承包括了噶舉派和薩迦派。《修心八頌》屬於噶當巴派,其源頭可追溯至阿底峽和仲
頓巴。《修心八頌》是由格西波托瓦的弟子朗日塘巴尊者所作,講的是如何通過世俗菩提
心的修持,最後證悟勝義菩提心。尊者說他是從他的上師林仁波切和赤江仁波切那裡知曉
了此文。
《修心八頌》第一節展示瞭如何培養覺醒的心靈。有兩種主要方法:七因果與自他交
換法(合稱兩大升起菩提心之法)。龍樹菩薩和寂護大師都推崇後一種方法。尊者提示說
,《修心八頌》是一個博大精深的作品,想要完全理解它還必需通曉其它背景資料。這主
要是大慈悲心(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不僅在心裡同情他人的痛苦,而且要以行動救拔眾
生脫離苦境。
尊者說:“雖然我不敢斷言自己已證悟菩提心,我對此有所體會。真正的菩提心可帶
來自在與深度放鬆的感覺,這是修心的真正開始。”
《修心八頌》第二節告誡我們,無論與什麼人的接觸,都要把自己看得比任何人都低
微卑賤;第二節教導我們一舉一動觀自心,在煩惱等負面情緒剛剛生起之時就及時剷除;
第四節是說:當眾生損害我們時,不但不生厭離和嗔恨心,反而應將他們當作大寶藏;第
五節講:應將世間所有的痛苦、失敗、虧損歸於自己,而將一切安樂、勝利奉獻給其他人
;第五節建議我們承受虧損失敗並自願將勝利奉獻給辱罵謗自己的人。第六節說,我們在
助人時不應期待別人知恩圖報,即使他人恩將仇報也要視他為師。第七節指的是給予與索
取時,自願與他人交換位置,取他人之憂愁困苦並奉獻利益與快樂。
最後,第八節的頭兩句警告:修行者的心切勿被世間八法所污染。最後兩句闡明了諸
法如幻、勿受修行形式束縛的觀點。
在讀完《修心八頌》之後,尊者指導觀眾們用一個儀式來升起菩提心。最後他呼籲大
家應該經年累月乃至無量歲月把菩提心付諸實踐於生活,這時劇院響起了激動人心的掌聲
。在會場外的大街上,歡騰的藏人們正為尊者熱烈歡呼著,並祈禱祝願尊者萬壽無疆。
達賴喇嘛尊者辦公室
譯者:小凡
照片來源:達賴喇嘛尊者辦公室
信息提供者:藏人行政中央駐北美代表處貢噶扎西
英文原稿http://dalailama.com/news/post/1183-eight-verses-for-training-the-mi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