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SI智庫的Jack Watling、Oleksandr V Danylyuk和Nick Reynolds等專家
今天發表最新一篇長篇報告
https://x.com/RUSI_org/status/1813868033724858751
https://static.rusi.org/lessons-learned-ukraine-offensive-2022-23.pdf
本次報告的討論主題，是關於烏軍戰爭前期2022-23年間的作戰，
並著重檢討為何烏軍與其盟邦在2023年夏季反攻受挫
先前Jack Watling等人已經撰寫過關於烏軍反攻時的戰術挑戰
本次報告因此是更關注於宏觀的戰略與作戰層面
這篇報告仍是作者群與烏克蘭參謀總部合作撰寫
只不過烏軍認為屬於機密的數據不能公開(有些解密的數據)
作者群也有訪問歐美官員，但是沒有相關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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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報告的摘要點出幾個要點
主要指出烏軍的2023年反攻計畫，犯下出多作戰層面的失誤
而盟邦的遲疑不決也造成很大的失誤
(儘管作者們稱這篇報告檢討不是究責，僅是作為研究和教訓)
烏軍的反攻作戰初稿，是用12個裝甲和機械化旅突擊30公里寬的狹窄正面
七天內要對Tokmak形成包圍，隨後向南繼續衝擊梅利托波爾
作戰規劃要能達成迅速突破預定戰場俄軍在第一線的六個團
避免俄軍集結戰區內的重兵進行決戰
然而眾所周知的是這並不是最後執行的計畫
烏軍受到歐美盟邦軍援重裝備不足的困擾，
歐美盟邦不僅很晚才開始擴充軍備產能，
提供重裝備給烏克蘭的時候還出現遲疑不決四個月的延宕
導致烏軍新編部隊的訓練嚴重不足
而烏軍自身也有諸多失策
包含把經驗豐富的既有單位留在戰線上，反攻時僅作為牽制兵力
主攻部隊的重責大任卻放在新編單位上
烏軍還最終選擇分散兵力攻擊多個方向
因此分散了進攻所需的寶貴火力與支援能力
烏軍最大的錯誤還是在於誤判此等作戰可以成功
相較於原本計畫的運用步調和兵力集結，迅速打垮俄軍六個團，
烏軍卻錯誤的認為可以如2022年秋季哈爾科夫反攻那樣直接衝垮俄軍
但沒有足夠縝密的研究要如何有效瓦解前線俄軍的鬥志
烏軍與盟邦的保密工作也做不好，讓俄軍能較早看穿烏軍的攻擊方向與時程
這也是因為盟邦提供給烏克蘭的重裝備相當有限
所以俄軍只要能察覺特定裝備的動向，就能知曉烏軍新編旅的位置
本次報告後面也有討論關於檢討烏軍反攻受挫原因之後，
可以對北約軍隊提出的教訓和警示
不過本報告不討論空權，報告認為烏軍不可能在短期內建設強大空軍，
而且對去年戰場而言完全是假設性問題
甚至俄軍的空軍，目前也大多是充當會飛的炮兵(滑翔炸彈)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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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第一章是討論2023年反攻的背景概要
報告提及，烏軍在2022年俄軍頓巴斯攻勢下艱難的抵擋
到七月的時候終於勉強止住俄軍的推進
這是仰賴海馬斯從六月開始發威，削弱俄軍火力優勢
以及俄軍在戰爭初期兵力不足，進攻過程中又損耗嚴重
但是烏軍當時戰備庫存耗盡，並且非常憂慮歐美盟邦軍援斷絕
另外也很憂慮俄國會循2014年老招，宣布併吞更多佔領區(當時還沒有宣布)
因此烏克蘭層峰認為需要打一波反攻，向國際盟友展示勝利的可能契機
2022年的秋季反攻，因此其實也是政治仗
紮波羅熱戰線地勢平曠，雖然烏軍可以直插克里米亞，
但是當時南面俄軍重兵雲集，且不少單位沒參加頓巴斯攻勢而較完整
若烏軍企圖單點突破，恐遭俄軍兩翼箝擊
當時烏軍既有多數兵力都在戰線上且損耗不輕
新編部隊中只有少數單位已經訓練到能夠發起進攻，戰力並不充裕
最後烏軍選定打赫爾松市作為有限的目標
因為烏軍攻勢意圖很明顯，所以俄軍在決戰前就調來大批精銳，
更在赫爾松市外圍構築三重防線，部署大量反甲和炮兵火力
即便烏軍得利於赫爾松俄軍要跨越聶伯河補給前線，被烏軍長程火力覆蓋，
對赫爾松市的反攻依然顯得相當困難和掙扎
到最後俄軍是憂慮補給困難下精銳部隊冒著太大風險才撤退
另一方面，烏軍準確判斷出俄軍在哈爾科夫方向的兵力短缺
同時伊久姆又是威脅哈爾科夫市的俄軍跳板
所以就決定對這個方面發起攻勢
雖然俄軍其實有所察覺，但是兵力捉襟見肘而難以反應，
俄軍也誤判了烏軍發動逆襲的時程
烏軍在2022年秋季的反攻是相當成功的
但是烏軍進入2023年的時候仍面臨不少挑戰
烏軍內部自承在2022年陣亡、失蹤約三萬人，重傷人數也很不少
很多傷亡都出自於五、六月間抵禦頓巴斯攻勢，以及秋季反攻赫爾松的過程
烏軍許多常備部隊都在一整年的交戰後傷亡相當嚴重
更不用說烏軍的裝備物資消耗非常多，新動員的部隊難有充分的重裝備
烏軍的國土防禦部隊就因此而機械化比例極低
烏軍的另一個問題是指揮能量短缺
烏軍的各旅旅指揮部雖然很有能力，但是大多專精分區防禦
而烏軍大肆擴編兵力時，因為幹練的軍官不足以編成更多指揮部，
所以只能選擇讓一些常備旅新增更多的營
然而烏軍各旅的支援資源不足，很難把各營輪換到後方整訓
部隊輪換對烏軍來說是冒險的行動，因為交通困難、容易塞車
並且烏克蘭全境在俄軍飛彈威脅下，烏軍的裝備與彈藥也不足以密集訓練，
所以烏軍必須仰賴盟邦協助整訓和提供裝備給新編單位
烏軍的2023年反攻計畫濫觴於2022年九月
烏軍2022秋季反攻營造出樂觀期待，歐美盟邦也因此建立拉姆施泰因集團
但是歐美盟邦就軍援重裝備爭論太久，拖延到2023年一月才有所承諾
此一3~4個月的延宕，事後回顧可知對烏軍而言是相當災難性的
並且這也導致烏軍徘徊於宣傳計畫和作戰保密的兩難之間
最終烏軍透露的訊號和北約官員的揣測，都早在2022年年底即為俄軍察覺
俄軍為因應烏軍可能籌備中的攻勢，發起大量的應對措施，完全轉變了局面
首先是俄軍動員大量後備軍人，填補哈爾科夫被打穿的陣線
第二是俄軍撤出赫爾松市，收縮並憑藉聶伯河屏障側翼
第三是俄軍在紮波羅熱通往克里米亞的各路線都構築大量陣地
最後是俄軍為了爭取時間整訓動員部隊和修築陣地，
在2023年一月底主動發起新一輪攻勢，
始自胡歷達爾但迅速擴大到全線，尤其專注於巴赫姆特
雖然俄軍進攻準備不足而損失慘重，但俄軍高層認為用砲灰爭取時間很值得
俄軍的動員使烏軍面臨棘手局面，
烏軍的任何戰術攻勢恐延長戰線而難以長期固守戰果
烏軍尤其被迫爭辯是否堅守巴赫姆特
巴赫姆特在俄軍炮擊下居民大多疏散後已無太多戰略價值
但是巴赫姆特的背後是察蘇夫雅，此地橫跨山嶺稜線，
若失守會讓俄軍可作為進攻的墊腳石，
並使俄軍火力能延伸覆蓋到烏軍通向康斯坦丁諾夫卡的交通線，
乃至於克拉馬托爾斯克本身也會進入俄軍火力射程內而被迫疏散平民
更甚者，若俄軍並未在攻佔巴赫姆特後停止進攻
烏軍會陷入明明應該是打算在別處發起反攻，卻在此地陷入爭奪關鍵陣地的狀況
烏軍因此認為可以利用巴赫姆特的城鎮住民地進行防衛，對俄軍造成大量殺傷
此一決定在一開始相對成功，確實造成來犯俄軍大量傷亡
但是巴赫姆特的市區本身其實在低處，並非險要
2023年二月俄軍逐漸蠶食外圍的高地後，火力已覆蓋烏軍通往市區的交通線
從這個時間點開始，烏軍堅守巴赫姆特的交換比已經不再有利
巴赫姆特戰役期間，城內外烏軍累計不可回復損失約達一萬人(陣亡、重傷)
華格納傭兵則付出19547人陣亡的代價，重傷人數與陣亡人數相近
巴赫姆特戰役的雙方傷亡交換比因此大概為一比四，
然而相較於烏軍傷亡多為精銳，華格納的傷亡有88%是一次性消耗品的囚犯炮灰
這顯示出烏軍在戰況漸顯不利時，硬撐著五比一的火力劣勢不後撤而付出高昂代價，
單就軍事上是不明智的選擇
若就政治上來說，烏克蘭層峰卻認為輕易棄守巴赫姆特有其風險
烏軍最終決定放棄巴赫姆特，
其實是與更多盟邦首肯援助重裝備的時間點相合，
尤其是德國承諾的時機，包含坦克、彈藥與支援裝備等
烏克蘭當時因而認為若俄軍攻佔要地的消息傳開
恐影響國際盟邦承諾援助的意願與速度
烏軍因此不顧戰術上的不利條件，使巴赫姆特成為戰略上的象徵性存在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