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Lilith‧Clyne
　　富有熱力的日光照入陰暗的幽谷中，凜然的風吹過這經受摧殘的廳堂內，一切又回歸
屬於這片空間不為人知的最初平靜。
這樣一個晨曦之間，有兩個遠方來到的訪客踏上洞窟外的平臺。領頭的是名披著斗篷，身
形微微駝背的矮小者，跟著他身邊的年輕人雖然穿著上適合這雪山惡劣多變的氣候環境，
但從體格身形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冒險者。
「說說看吧雷札德，對於這裡你是否感應到了什麼。」
「強大的魔力流動曾經干擾過這一處空間留下強力的印痕，但除此以外卻什麼也沒有了…
…」
見到雷札德面露苦惱思索著的樣子，矮小者發出不留情面的尖銳嘲笑。
「你少思考到一點的是這整個空間曾被大魔法隔絕阻斷的可能性，是說以人類懂得的魔導
知識是做不到這點，但如果是盧恩文字的力量的話……」
「真不虧是希斯特里卡‧朱利奧‧埃克斯伯格（Hysterica‧Julio‧Axberg）院長，如此
的評論十分合乎真理。」
搶先雷札德回答前先入耳的圓潤女聲，以誠懇的口吻贏得矮小者的注意。
「喲，在這種地方知道我名字的也只會有一個人哪……好久不見，冰之魔女。」
從洞窟的孔道中走出一人，以髮帶將頭髮高高束起垂於身後，身上穿的是奉事神明司祭才
被允許披掛的法袍，在袍服胸口處刺繡上神聖的圖騰記號，袖口衣領滾邊縫上樣式不俗的
花紋。
「這次我該稱呼妳希爾妲還是……」
「我依然還是受院長指導的那位希爾妲‧愛麗絲特莉婭哪。」
白晰的臉蛋配上細緻的五官，出色容貌已令見者不厭，她一身之聖潔更曾使多少追隨者折
服。
但從她頭上頂戴的不屬於司祭衣飾配件的頂冠，就知道現今的她依然仍是那名為大陸上有
所見聞的人們所忌諱的冰之魔女希爾妲‧愛麗絲特莉婭。
「這位是？」
希爾妲從一開始就注意到站在矮小者身邊的陌生男子，無論是表情或說話語氣都保持謹慎
。
「請容我介紹自己，雷札德‧史瓦茲寇夫（Lezard‧Schwarzkopf），能夠見上冰之魔女
一面，實在是幸運之神的眷顧。」
「你該感謝的是院長他肯如此看重你。」
「雷札德在學院內學習出色，對魔導知識的探討研究有獨特的面向，所以我就帶在身邊栽
培。既然如此他也算不上外人，關於米德加爾帝國的部份他也有了大概程度上的瞭解。」
聽到矮小者如此說道，希爾妲才慢慢從雷札德身上收回警戒的目光。
矮小者從斗篷下露出的雙目露骨打量著眼前的希爾妲，極為滿意地發出蒼老又尖銳的笑聲
：「妳的美感依然保持高水平的水準，這具肉體可說非常地優秀……害我都忍不住想使用
她當作素材。如何，把這具肉體讓給我這個老人吧。」
對於他毫不掩飾的欲望希爾妲不以為意的哈了一聲：「您的欣賞可是會造成希爾妲的困擾
，這樣吧，作為賠禮，我可以為您介紹個好對象。」
「嗬？」
「不久前滅亡的華爾達王國之遺裔，公主希格露恩‧華爾達。」
「人呢？」
「我想為了替死於骷髏戰士的夥伴報仇，她們一行人遲早有一天會找上朗希爾德，呵呵呵
……」
被希爾妲這麼一提，矮小者想起了她。
「亡國的王女嗎……還真不能不說是命運的安排呢，讓妳跟我遇上了這樣的人物。偏偏是
殿下的友人……這點可讓我麻煩了。」
「瑪奎露琪‧曼施坦‧朗希爾德殿下的友人嗎……呵呵呵……我到是沒想到這個層面上去
。」
「無所謂。既然有來自妳的推薦，我想她絕對是個值得納入收藏的好素材。」
「可不是嗎……不瞞您說，希爾妲的身體就是因為他們一行人的活躍而不得不另外再尋覓
過呢。」
矮小者的眼中閃過精光，似乎對希爾妲口中所說的內容感到有些許難以相信。
「那個女孩子真的成長到這種強軔程度嗎？」
「我不會否認這是她身邊跟著的夥伴相當強力就是，這才是最值得您作為人體實驗的好素
材呀。」
「就算一直從事死靈的研究，我可是一直遵循著具有美感的道路前進。」矮小者用胳臂撞
了撞雷札德，帶著責難的語氣說道：「妳可不要像這個年輕人一樣犯上不知美為何物的錯
誤吶。」
「當然，您一向追求的至善之美，是希爾妲倍感受益的部份。」
看在希爾妲份外誠敬的這點上，矮小者也收回他的不悅，他很快地將話題轉向此行的重點
。
「所以這個地方確定是米德加爾時代留下來的遺跡嗎？」
從精神感應上及眼前所見無一不是充斥破壞後的毀滅跡象，這讓遠道而來的他情感上無法
接受。
「絕對不會錯的，光是內部建築風格判斷年代絕對上看至米德加爾時期……這些壁畫如果
還能留存下來絕對會是稀世巨作吧。」
走在前頭引導二人走進洞窟孔道，當經過一幅幅受損的石刻壁畫處她說出如上的評語，聽
者都能從她話語中推敲得知那份本人不自覺流露出的不捨遺憾。
「被神捨棄的國家，會被滅亡也是很正常的事。」
「……你說什麼。」
不需要語言，光是從體感溫度的急降可以感受到前方停步的希爾妲所散發的怒意。
「妳是怎麼了希爾妲？」
面對矮小者動氣的質問沒有理會，希爾妲直視雷扎德的眼神如果含有力量，恐怕已將他冰
封。
「你剛剛說的話也失去禮數，即使是身為死靈魔導師的我也不會這樣輕蔑過往的亡者。」
眼見希爾妲罕見地毫不退讓，矮小者也不得不居中為雷札德打個圓場。
「這只是我一時欠缺思慮脫口之語，還希望您能包含我的輕率無禮。」
嘴上雖然是退讓道歉了，但雷扎德與希爾妲雙方互視的眼神卻未曾有所迴避閃躲，縱然面
對的是冰之魔女。
「……我們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希爾妲引領下進入昔時米德加爾帝國留下之遺址，看上去空間廣闊的廳堂建物現時已被亂
石掩沒面目全非，這著實讓矮小者大感失望。
「這根本是場災難。」
矮小者四處走動希望能發現一些古帝國留下的訊息事物，然而除了觸目可及的破滅景象外
是一無所有，他走上高臺來到白玉所砌作的座位處，發出一聲長嘆過後坐了下來。
「這個地方只剩下這個位子最舒適了，嘿。」
矮小者嘲諷似的感概此行的毫無所獲，當希爾妲走到身旁，他留意到她。
「妳今天看來很不對勁哪，不，應該說每次來到米德加爾帝國留下的遺址處妳都總是這樣
的一副表情。」
「那想必是毫無所獲的遺憾吧。」
「說說看，妳到底是在追尋什麼──」矮小者終壓抑不住長久來藏於內心的疑問要向希爾
妲攤牌：「想當初向我進獻名為王呼之秘法如此神奇的魔法，懂得如此深奧盧恩文字的妳
到底還渴望著什麼？」
「如果我說還欠缺一個關鍵呢？」
「那是什麼。」
「米德加爾帝國最後一任聖王希格露恩‧米德加爾的佩劍──聖劍‧希格露恩。」
「嗬？」
希爾妲所言之物很明顯挑起矮小者的興致，對魔導師而言，雖然他們用不上諸如具有特殊
力量的武器刀劍，但卻非常適合用來作為研究的對象材料，很多前人流傳間遺失的魔法可
從中再發掘，甚而將之再加工打造可以成為非常有力的防護或增幅魔力用品。
如果真的有所謂米德加爾之王留下的遺物，那其珍貴重要性又不言可喻。
「原來如此，作為妳來尋求我協力合作的原因，正當性可說十分充足。」
他暫時接受希爾妲的說詞，認真地沉思著。
「不過我們探索了不下十多處的遺址……發現除了珍貴飾品財寶器具這些俗物，就算解讀
留下的文字記載可是沒有任何關於妳所謂聖劍的下落……米德加爾的諸王們沒有留下陵寢
墓地所在？」
「偉大的導師要淪落為掘墓的盜賊嗎？」
「嘿，這種事可不需要我們出手。話說回來，我們的確可以往地下黑市的文物流通的人物
探詢。」
「……關於這點，您沒有考慮尋覓侏儒的去向？」
「侏儒？」
希爾妲這樣一問使得矮小者語氣顯得意外：「妳可是說傳聞裡專門鑄造頂級武器防具飾品
的侏儒們？聽說他們是天生工藝大家，人類只要得到他們肯親自傳授技術無不成為偉大的
鑄造師……」
說到這裡，矮小者露出難堪的表情：「人們總說侏儒喜歡住在深山洞穴裡，珍貴礦產開採
處才有可能一見他們蹤跡……妳的意思是侏儒可能掌握聖劍的下落是嗎？」
「我也是以常理推測罷了，也或許聖劍本身就是由侏儒所鑄，他們當然也應該是最瞭解它
的人。」
面對矮小者的猶疑，希爾妲追加了攻勢：「我從希格露恩那行人的口中聽說了……他們也
在尋找。」
「有意思……方向一致是吧。」
「他們那行人大概不久後就會進入安格納的地區範圍吧。」
矮小者嘿嘿地冷笑數聲後說道：「安格納是個很好的舞台，我所培育的戰士們正欠缺發揮
的舞台跟實戰的對象……也該是為朗希爾德作點事的時候到了。」
收到心滿意足的情報後，矮小者從王位站起，態勢誇張地伸了個腰後走下高臺。
「希爾妲哪……」
沒有等身後的她回應矮小者逕自開口道：「妳是我長久以來難得一遇的優秀夥伴，我們合
作一直以來也沒有任何嫌隙存在。」
矮小者頓了一下語氣，見希爾妲沒有回應繼續說道：「我個人是很希望這樣雙方蒙利的關
係能繼續維持下去，妳明白的吧。」
矮小者在一陣笑聲後帶著雷札德揚長而去，留下希爾妲一人靜立高臺上。
「合作嗎？呵呵呵……」
空無一人的大廳堂，希爾妲之笑顯得比風更凜冽。
「為了尋覓尼德霍格的下落，選擇進入朗希爾德魔導學院是當時最好的方向，為此才找上
了你呀希斯特里卡。」
「施點小恩能換得朗希爾德方面的資源是再好不過，雖然這個決定沒收到應有的報酬……
但找到尼德霍格的現在來說已經都不重要了。」
對希爾妲而言，除了她以外的所有人事物不外乎都是可以拿來應用的籌碼。
「你就好好發揮剩下的利用價值，為我找出聖劍‧希格露恩吧。」
　　遊走於山谷間的風，在這時帶來了一朵美麗的花。
「花？」
希爾妲隨性地揚起法袍覆下的白晰之臂，接下了飄來的花朵。
「是風之精靈為妳送來的弔念物嗎……」
垂視手中的花喃喃自語，希爾妲走下高臺到了廳堂的一處僻靜角落，在這裡，有一堆以碎
石土沙積成的小堆……希爾妲彎下腰將手中的花小心地安放其上。然後，她就這樣一直挺
著身子矗立前方，一句話也不說，一動也不動。
事實上，早在希斯特里卡與雷札德兩人到達此處前，她就這樣一直保持如此的形式獨自於
山谷間。
「原來只有一個人是這樣的感覺，妳知道嗎……我很不習慣。」
雷札德方才於洞窟孔道間所說的話還在她腦中徘徊，彼此應該都是初次見面，但不知為何
總對他有股莫名的熟悉感……他方才所說的話，那種叫人感觸的語氣口吻也不像無關係之
人會說的話。
然而，再也找不到人可以解答她的疑惑，一起討論了。
「妳再也不用哭泣……再也不會哭泣了對吧。」
記憶回溯至最初的相遇，從被誕生後第一次的見面。
「那個……名字是……」
「莉莉絲‧克萊茵（Lilith‧Clyne）。」
「對對。」
她永遠不會忘記彼此對視的第一眼，她那少女獨有的純真質樸，那笑容像看到無比寶物而
綻放。被她如此地注視，竟會讓心臟如此地跳動難平，那是非常奇妙的感覺。
「真是的……我們不是應該同一時間想起的嗎……哈哈，真的是……很奇妙呢。」
然而，當眼淚不受約束地從臉頰滑落下來，那種椎心的痛苦她也能同步體會。
「奧丁大人他……他果然沒有騙莉菲雅呢……真的……沒有騙我對吧。」
強大的情感波動一波波衝擊著內心，連自己也不禁流下淚來。
「咦，妳流淚了？」
這個時候不用回答她的疑問，只要伸出自己的手將她的淚拭去才對。
「我……我也哭了嗎……哈哈……為什麼呢……」
當她無力跌坐於地覆面痛哭的時刻，她也同步覺得自己的內心世界崩潰瓦解了。
這就是她身為與她同一生命共同體自誕生後首次相會。
在那一日，於終年冰封的迷宮之中，莉菲雅‧瓦爾哈拉的肉體就此長眠於不融的冰柩中…
…開始以莉莉絲‧克萊茵這個身份開展這段看不到盡頭的旅程。
自此以後，她與她就是如此形影不離，從白晝至永夜……從日之東升至月之西沉……走過
數不清的山川平原。
不知過了多久，人們已不再知道她曾經是莉菲雅‧瓦爾哈拉這樣的一名單純少女……而紛
紛以恐畏懼怕的形象塑造他們所認知的這樣的一名可怖魔女。
曾經，她也嘗試過以全新的身份去試著愛上另一個人，幫助一個國家完成復興的大業，拯
救受苦的男女老幼脫離戰事的迫害。
但支持她活下去的盼望始終無法看得到有實現的那一刻到來，像遊戲這樣一段段的人生也
無法再用來麻痺空虛的自我。
漫長的光陰過去，時間無法將少女的形貌老去，卻使原本如白紙無染的她被塗鴨上各式的
色彩，看盡了人的生命起落，不死的她開始將生命視為無物。空乏的內心，開始產生扭曲
。
最後，冰之魔女於焉誕生。
一路下來，她就是這樣棲息於她的靈魂深處。見證這樣一名的魔女是如何出現於人界，以
一人之力傾覆一整個國家，用多變的身份玩弄著人心。直到為世人所知的那一日。
就算這樣，魔女的內心也無法得到填滿，當她走至大陸上這處常年雪封的山脈處，已有了
就此結束一生的打算。
等到少女希格露恩的出現，魔龍尼德霍格甦醒的共鳴──
在魔女抱持一絲不該有的幻想下，將她以莉菲雅‧瓦爾哈拉的身份從永眠中喚醒。
「如何？身為莉菲雅‧瓦爾哈拉是怎樣的感覺呢。」
對向的希爾妲向自己問起，她卻一時不知該作何感言。
「回到母親懷中的感覺是不是這樣呢……為什麼……有股溫暖。」
當希爾妲被她這番的回答逗得笑出聲，那股冷漠讓她直覺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以前的莉菲雅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孩吧。」
「夠了。」
她沒想過自己的回答會惹得來自希爾妲的她有如此反應，厭惡感從她那邊傳達到自己內心
深處。
「就當作是回歸本體的返祖現象吧……也罷，妳就以這樣的莉菲雅去見見那名少女吧。」
「明明不過是個偽物。」
「但是妳一樣抱持著同樣的妄想不是嗎？相同的名字……在尼德霍格甦醒的當下，就算是
獨立個體的妳也會這樣聯想對吧。」
「我可是妳呀……這樣的講法不覺得不公平點了嘛。」
她似乎被自己這樣一鬧流露出詫異的表情，但很快又收回這樣的情感變化回復平靜。
「……在別人的身上看到自己，這個形容適合嗎。」
空虛感充斥在同一靈魂兩個個體之間，彼此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
「就讓米德加爾的神官侍女莉菲雅‧瓦爾哈拉，再活過一次人生吧。」
就這樣，她以莉菲雅的身份接近了希格露恩一行人，想從她身上找到失落的關鍵。直到終
於破解了魔龍尼德霍格的封印取得魔刀‧尼德霍格之刃，經歷了那樣殘酷的戰鬥過後，她
才得以回到她的身邊。在彼此取得默契後，發動了神秘的魔法。
「妳真的是非常亂來呢……這個身體……已經到了無法再使用的地步。」
當交換過身體後，只覺得整個人沉重地幾乎難以支撐，然而當她再見到過去的莉菲雅重新
站在自己面前，又覺得這一切已算不上什麼。
「這個犧牲值得了。呵呵呵……成功吸引到奧丁的注意，也獲得重要的情報，這場戰鬥對
我來說非常關鍵。接下來就只要等待……他絕對會再派那個人來這裡尋找尼德霍格之刃。
」
不知道為什麼當見到她的微笑，那早已習慣的魔女之笑卻讓她生起了失望感。
「……妳還在期待什麼。」
差點忘記兩人的心意相通，自己想的一切都瞞不過她的，既然如此，也不需要隱瞞。
「好像又回到那一天呢……我是莉莉絲‧克萊茵……妳是莉菲雅‧瓦爾哈拉……」
「……然而一切都已回不去。」魔女的面容冷酷推翻她的妄想，接著說道：「接下來，就
是聖劍‧希格露恩的下落，我適時的收手果然有意義，留下她的靈魂這一點非常正確。」
「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但是……她明明不過是個……」
「妳也應該知道我想到的是什麼。」一股複雜又莫名的情感從她那方傳來：「尼德霍格刀
身上殘留的聖劍之光……我們的王呀希格露恩。」
話說到這裡魔女不再接續下去這個話題：「這個想法我會設法從奧丁身上取得驗證，之後
妳自己再問尼德霍格吧。」
「妳……還是這麼打算嗎？」
「這是莉菲雅長久的願望哪。」魔女的笑聲中帶著隱忍已久的悲痛：「終於到了可以實現
的這一天到來，妳不要再阻止我。」
「謝謝。」
這一聲道謝來的突然，連明明該是她的自己也覺得意外。
「長久以來有妳的陪伴我才能帶著這樣傷痕累累的自己拖著走到這一步，辛苦妳了。」
冰霜如雪的臉龐上帶著溫度的熱淚流下。
「……我想我們不會有再見面的一刻到來，所以，在這個時候我想對妳說的是──」
從剛剛那刻開始，似乎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連同接下來的這個擁抱，都是自己所無法想像預
料到的。
「希望妳永遠只是莉莉絲‧克萊茵，真的。」
「不再是什麼莉菲雅‧瓦爾哈拉又或是希爾妲‧愛麗絲特莉婭……」
自己的手，像是無法自制地緊緊擁上她的背，與她一樣將彼此的身體抱得緊緊的。
「因為妳是我最好的妹妹哪……莉莉絲‧克萊茵。」
當再張開雙目從回憶中回歸現實，被淚模糊的視線已分不清……身著侍女服裝，那一頭隨
風飄飛的湖藍色長髮垂於身後，似乎看到她如此難過的模樣而正淘氣地笑著。
然而，伸出的手永遠再也抓不住這樣的身影，連幻像也隨風消逝。
良久，獨自矗立的魔女才轉過身去，一步一步地離開這處她再也忘懷不了的地方。
「直到諸神的黃昏到來那刻，妳永遠是我莉莉絲‧克萊茵不變的盟友。」
從洞窟孔道走出的魔女，臉上冷霜依故，俯看著眼前這片雪山大地。
「所以不要再哭泣了……」
「安息吧，我最好的姊姊……莉菲雅‧瓦爾哈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