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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口味
炎熱的季節，偶爾來一杯甜甜的清涼，不僅暑意全消，似乎也暫時忘卻含糖飲料對健康的
影響，倒也痛快。我喜歡喝綠茶，原因無他，止渴對味，就像有的人吃東西必須吃到米飯
才有飽足感。混在排隊人龍，終於輪到我，心裡很是期待。
店員說：「你好，今天想喝點什麼？」這句話對他來說很自然，對我而言很突然，因為我
不算什麼常客，心裡滿滿的綠茶期待被這句話噎住，心想他不認識我，那只是某種友善的
親切感，做生意嘛！不過他表達完這句親切之後再也沒看著我，無可厚非，工作忙碌嘛！
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收拾起突然，但還是停頓了，每天有多少客人在那邊停頓想著該點什麼
，店員也習以為常，順勢接著問：「要不要試試看我們的新口味翡翠檸檬茶？」雖然我不
知道那是什麼，我只知道它不是綠茶，但是名字聽起來很清涼，令人躍躍欲試，我的期待
瞬間被重新導向：「噢好，一杯這個。」「翡翠檸檬茶？甜度冰塊呢？」我果然不是常客
，又停頓了。
「甜度正常七分半糖三分無糖我們建議三分因為它本身就有甜」店員如此一氣呵成，未料
還沒講完：「冰正常少冰去冰完全去冰去冰還是有小碎冰不要冰要選完全去冰。」
沒多久一杯少冰三分糖的翡翠檸檬茶到手，酸酸甜甜的滋味入口，一邊喝著一邊想著方才
的甜度冰塊，人的選擇不會是可有可無，面對不再是有和無的世界，如此多樣化、客製化
的選擇，一時間還未能反應，就已經在適應，難道只有慢半拍的我才這麼覺得嗎？
止渴了卻肚子餓，麻煩真不少，我又回到人龍裡，這次是鍋貼水餃專賣店，沒有新口味，
沒有甜度冰塊，縱使店員問起相似的問題：「今天想吃什麼？」我也沒有發生停頓，流暢
的點單，在旁等待外帶，我開始聯想如果鍋貼也有熟度，底全焦、底七分焦、底半脆和底
三分焦脆；水餃也分大小，超大飽滿、七分大、適中和小巧，客人會因為這些多樣化、客
製化的選項感到開心嗎？還未能想出個所以然，一位尋常客人使我印象非常，因為他在鍋
貼水餃店裡面點了新口味。
「今天想吃什麼？」那位客人被這麼一問，回答道：「什麼不用等就吃什麼。」我從來沒
想過「不用等」也會成為餐飲界的新口味，而且還具備擴散感染效果，相當暢銷，下一位
客人也點了一份「不用等」，只有不知道新口味的我繼續在那邊等。
陌生人的突然引發了我的突然，什麼不用等就吃什麼，時間凌駕於一切之上，似乎世界又
回到了有和無的二元單純。我想，這一切只是不同情況產生的錯覺，沒有那麼複雜，有意
思的是可別錯置了情況，像是面對多樣選擇的時候給我一杯新口味叫作什麼不用等就喝什
麼，或是點一份底三分焦脆的鍋貼和七分大的水餃，那可令人困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