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十二：中山鏡
中山鏡喜好研究植物，所以，對各種植物瞭若指掌，思考的時候，他會從懷中拿出一把長
命草來咀嚼，長命草是琉球特有的植物，其味道相當苦澀，但據說對身體很好，因此被稱
作長命草。
他騎著馬，停在了一座大宅外邊，看的出來這是有錢人家，外頭還有著醫院的招牌，不過
上面的字已經有些模糊不清。
站在大門前，他拉了拉衣領這才敲了敲大門。
「您好，奉行所！」他用充滿中氣的聲音大喊，估計連一里外的人都聽到了，聽到是奉行
所的人，沒有人敢不開門。
過了許久，門內無聲無息，他握拳又敲了幾下大門，碰碰碰的聲響相當沉重，這門也是相
當高級。
「您好！奉行所！」
門忽然緩緩地開了，是個老年人。
「您好。」中山鏡手橫胸前敬了個禮。
「老人家動作較慢，請見諒。」老年人滿頭亂髮全白，鬍子也沒什麼刮。
「不、失禮了。」
「奉行所長來此，有什麼事嗎？」老年人說道。
「噢，您認識我？」
「年輕的所長，誰不認識？」老年人露出些許輕蔑的笑容。
中山鏡聽出他的語氣，但倒也不介意，「不好意思，想和您問些尚三司的事，不知…。」
「我兒子已經被你們絞死多年，還有什麼事可問？」老年人語氣略顯氣憤的問。
「啊！」中山鏡這才想起，小時後在刑場觀看尚三司受刑時，有一個面無血色、亦無表情
的中年人站在刑場外邊，而尚三司似乎也看著他，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因為現在眼前這
人，留了大鬍子、頭髮全白，和當時的中年人差異極大，而他的父親，是個叫尚三河末的
名醫。
一時之間，中山鏡竟無語當場。
「嘿，我兒為了醫術，竟然讓你們給送上絞刑場，這倒是所謂這個…怎麼說呢？」
「醫術？！」中山鏡聽尚三河末這麼說，頓時來了火氣。
「尚三司殺了三個無辜的路人，哪裡是為了醫術？」
「你不明白，那三人早有惡疾在身，我兒只是為了研究他們身上的疾病原因，好能拯救其
他的人。」
「這是強詞奪理！邪門歪道！」中山鏡拳頭搥在了木門上，紮紮實實。
「我也不期待平凡人能理解，罷了，所以呢？問我兒子什麼事？」
中山鏡被這麼一問，深吸了幾口氣、閉上眼睛，幾秒的時間，他便冷靜了下來，眼前的案
子，比和對方爭論要重要的多，這就是他極為出色的分析能力。
「這幾天發生了一件命案。」
「嗯？所以？」
「被害人內臟全被掏空、四肢被完美切斷。」
「所以你們是認為我兒子的鬼魂殺了他們？還是說我這老人家殺了他們？」
「這倒不是，鬼魂這事，我倒也是信的，不過，鬼魂會不會殺人，這就不確定了。」
「而且根據資料，他還有個弟弟。」中山鏡說道。
「在他哥哥死後，他也失蹤了，我已許久沒見過他。」尚三河末擺了擺手。
中山鏡一聽，思考著什麼，眼前這老人似乎有所隱瞞。
「放心吧，尚三傅是不會做那種事的，他不懂醫術。」
「這樣嘛…。」話雖如此，但只憑尚三河末的片面之詞，似乎不可全信。
「另外，你說內臟被掏空，那就更肯定不是我兒子們。」
「怎麼說？」中山鏡問道，這時完全感受不到剛剛二人極為尷尬的氛圍，就像在討論、研
究案情的兩人。
「就如同我所說，我兒是為了救人而作研究，取走內臟這事兒，一點幫助也沒有。」
「人的內臟必須要在其所需要的位置，他將這些人解剖、觀察病灶、紀錄位置，取走內臟
實是無用之舉。」
「那麼他切斷被害人四肢怎麼說？」中山鏡皺了皺眉頭。
「是為了留下病人四肢，上邊留有病灶所產生的皮膚反應。」
中山鏡聽尚三河末怎麼都有自己的說法，又不像在強詞奪理，但尚三司總是已經伏法，也
無須多言，而這次的犯人，連內臟也都取走，莫非對方也同樣是醫生職業？否則不會有那
麼俐落的手段。
「你說被害人內臟全被取走，有解剖的痕跡不？」
中山鏡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
「喔？這就奇了。」尚三河末抹了抹鬍子。
「被害人並無外傷，但內臟不翼而飛，此外，還有眼珠子也是。」
「這樣嗎？」尚三河末不知道在思考什麼，他的老眼當中看不出對兒子的思念，而邋遢的
外表，可以看出他這些年過的並不順利，畢竟是死了個兒子。
「你稍等我一下。」尚三河末話畢，轉身進屋。
過了許久，他又走了出來，手上拿著一個木箱子，並披了件薄大衣。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那屍體。」
「咦？！什麼？！」
「我好歹是名醫生，這種詭異、超出醫學想像的事情，當然得去看看。」
「可是，你並不是…。」話說出口，中山鏡就想到尚三河末的檔案，他是個名醫，據說尚
三司也是精通醫術，尤其是外科醫術，在犯案之前他曾替許多人截肢並且都活了下來，所
以在抓到犯人是他時，還有許多人不認同。
「你們讓我醫活了，就是因為他們死了。」這是尚三司最後告訴眾人的話，也被認為他間
接承認殺了那些人。
※當時的醫術尚未有麻藥，因此截肢和解剖手術難度極高，在劇痛的情況下，要病人忍著
劇痛而不死，是非常困難的。
「好吧，就破例讓你察看屍體，但得需要詳細的紀錄，可以吧？」
「當然，我是名醫生。」
二人達成共識，中山鏡便替他把箱子放在馬背上固定好，和他一起步行往奉行所去，沿路
尚三河末幾乎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手上的醫書，中山鏡也不好打擾他，默默的牽著馬匹
。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