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艱難唯一死」,其實,死不了的殉道痛苦,往往比死還難。匈牙利樞機主教關深悌
未能死亡的殉道,就是一個最顯然的例子。關樞機事件,雖已成歷史,卻萬古常新。有人
親眼看見而寫出這段慘絕人寰的悲劇,時日雖久遠,但慶幸能將它譯出,讓人們對殉道者
的感受更刻骨銘心。
由於有人親眼看見關樞機遭受的苦難,我們才能確實知道殉道者求死不成的折磨是多麼駭
人聽聞,也讓我們更深地認識了仇教者真面目。古今中外,魔鬼絕不會放棄牠對虔敬天主
者的欺凌,希望他們能由於畏懼痛苦而背叛天主、落於牠們的掌握。
思德望(Stephane.K.)蒐集了全部的史實,他在西歐旅行所寫的《關樞機史》中,描寫
了樞機受審的詳細情形。
一九四八年,聖誕節次日,關樞機在愛思德宮被逮捕,並且被拘留於匈京布達佩斯秘密警
察總部,黑夜白晝都有人在拘留他的斗室窗口監視他。
聖誕節後的星期二,秘密警察局的兩位職員,彬彬有禮地問樞機認不認識勞愛樞機和司培
滿樞機?認不認識艾思德君王、美國大使熊裴德和沙賓?知不知道匈牙利神聖王冠在哪裡
?安德‧薩嘉爾是不是他們的秘書?樞機的答辯是肯定的。匈牙利的共產政府立刻向全世
界傳播:「關樞機承認了他賣國、陰謀、間諜,以及違法盜買美金外幣等罪名。」然而與
世隔絕被關在小囚室的關樞機,對這一切一點也不知情。
星期三清晨四點左右,秘密警察帶樞機到一間大廳,命他面對白光四溢的牆壁站著。三位
老練的法官,不停提問控訴,一連四十個小時輪番上陣地疲勞轟炸,然而關樞機的答覆總
是清楚又乾脆。因為不是法官們所期待的,於是他們更加嚴厲地不停指責他說:「你撒謊
!你是司祭而你撒謊!」
法官及守衛都不斷更迭地替換著。有一位守衛後來說:「連我都昏天昏地,天旋地轉的,
刺眼的白光麻木了我眼睛,這些反覆不停如夢魘般的問題,在我腦中好多天,久久揮之不
去。」
在站立了四十個小時之後,樞機搖晃了,再也分不清任何問話和命令了。一位醫生給他送
來兩杯咖啡,審問又繼續了廿六小時,法官都累得離去。直至週五,此審訊已持續了六十
六個小時。樞機一直朝著強光的牆壁站立,他衰弱不堪,闔上了雙眼,他成了啞巴!秘密
警察長按按他的肩膀後問他,為什麼不答覆問題,樞機回答:「別再問了!殺了我好了,
我已經準備死了。」
星期六早上,樞機還是面對牆站著。法官接連不斷的問題依然敲打衝擊樞機的頭腦(意志
),人們又給了他一杯咖啡。無疑地,他們在其中摻了毒藥,好強力而有效地刺激他的神
經、擊倒他的肉體和心靈,讓他就範。
樞機的腳和腿腫脹得很厲害,幾乎沒有辦法脫掉鞋子,這令他難受極了。他失去平衡,跌
了好多次,然而他的答覆,永遠是堅決的不!不!不!
星期六下午,秘密警察長卑鄙地問樞機:要不要看幾位教會人物,他們共同陰謀推翻人民
民主政府,樞機沒有答覆,眼睛依舊釘著牆壁。
門開了,衛兵拖來兩位臉已變形滿面鮮血的修女,她們滿身是傷(魔鬼有自由折磨神聖的
修女)!樞機滿眼含淚,注視著可憐的修女-犧牲品,想上前為她們覆手祈禱,可是手卻
併不攏。守衛拖走了修女,又拖進樞機的秘書薩嘉爾神父,他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鮮
血凝在他的頭髮上,雙臂雙腿以及全身也全是青黑的鞭痕。薩神父已經不能站立了,只能
由警察架著。
神父認不得樞機,而樞機也認不得他的秘書。高多牢上校說:「這個人就是你的秘書,他
什麼都承認了。」薩秘書趁自己被拖到樞機面前時,向他求寬恕,警察一聽,立刻趨前,
將秘書摔倒背後:「不要,不要再打我了,我求求你們,我承認你們要我承認的,我求求
你們,不要再打我了。」
衛兵拖走薩秘書時,樞機說了一聲:「我兒!」
之後,樞機又在牆前站了兩個小時,但是他什麼話也不再說,好像已經沒有生命,雙眼成
了玻璃,人們都說他已經沒有靈魂、沒有理智,也沒有意志了。整整四十八個小時,樞機
終於不支,像個機器人似地被領到桌前,任人指使,在預備好的認罪狀上簽了字、認了罪
,劊子手的目的終於達到了。
樞機已經完全癱瘓,起不來了,衛兵將他架進了斗大的囚室。有十七個小時,動也不動,
身體僵硬、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死了一樣,肉體看似完好,還活著,可是神志卻不清。祕
密警察見狀,給他打了一針迷幻藥,讓他失去自我,他變成了另一個人。他的精神一直耗
弱不堪,根本沒有了意志和判斷力,一直在被催眠的狀態中,他只想劊子手要他想的,只
願意做劊子手願意他做的。
不能否認,這個關深悌已經不是樞機,已經不是教廷的親王關深悌,也不再是站在法官前
堅決說不的那個關深悌了。他是個大玩偶、笑料、傀儡?還是一個蒼白、灰色、畏懼一切
、擔心害怕的懦夫呢?
不!他是一位現代殉道者,為教會、為天主的犧牲品,是我們這個時代的真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