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相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口中說著「恭喜」,莫離卻茫然不解其意,只能問道:「大師
?」但明相卻反而看向凌雪衣,問道:「凌姑娘可有看出什麼端倪?」
凌雪衣想了想,似乎有些不知如何措辭,然後才猶豫道:「小離......你......」莫離看
向凌雪衣,靜靜等她把話說完,凌雪衣續道:「今日自我來此看你們練劍,到現在為止,
你與大師共交手十二次,方才這一次,或攻或守,你一共揮出了七十六劍。」
莫離問道:「七十六劍?」凌雪衣解釋道:「這七十六劍中,共有十三路劍法是我看得出
來的,此外,尚有許多招式,像是融合不同的劍法,臨場即興所創,我也看不出它們所屬
何派,更有甚者,有幾招似劍非劍,我甚至不敢肯定,那些究竟能否算得上是劍法?」
莫離喃喃道:「臨場創招......似劍非劍......」明相點頭道:「如今少俠已算得上是初
虧門徑,待日後使劍時,把劍法全都練到無跡可尋,少俠的劍便算大成了!」
凌雪衣默然不語,似在思考明相大師的用意,榆琴則自方才至今,一直專心盯著莫離如何
使劍,她劍術初學不久,所識劍法亦不多,因此只是凝神觀看莫離一招一式,並與自己習
練的「冰玉劍法」、「朝雲神劍」兩路劍法互相比較。
莫離聞言後陷入沉思,過了一會兒似有所悟,問道:「莫非......大師是希望我把胸中所
學劍法,全都結合在一塊兒?」明相點頭道:「大巧若拙,大道至簡。少俠練有世上多不
勝數的劍法,即便各自殊途,依老僧所見,最終仍須同歸一處,因此咱們不妨化繁為簡,
讓少俠改為只使一套劍法,便似是使百套千套劍法一般。」
莫離想起江懷雪前輩當時的見解,似與明相有異曲同工之妙,明相又道:「若你心有罣礙
,出招時仍想著這是何招,這是哪式,那它們便是不同的劍法,只有等你出劍時心中空無
一物,它們才能合而為一。」
此時莫離一邊思考明相所說,一邊比劃著手中長劍,方才他漸入空明之境時,只覺不論明
相劍法如何變化,自己手中長劍都能自然而然生出一式,以應敵招,然而那時他心中仍有
劍法招式之分。到得後來,確實有一瞬間,莫離心中已然無念無想,手中握的是何物,對
手是何人,自己因何在此,都已不縈於心,此時的他,才真正進入明相所說的境界。
過了一會兒莫離才答道:「是,多謝大師這幾日的教誨,晚輩似乎有些明白大師所說了。
」跟著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
明相點頭道:「不必客氣,少俠只需將這幾日所思所得放在心上,將來便能逐漸有所突破
。」跟著頓了一下,又道:「少俠身負此等奇緣,老僧亦是聞所未聞,因此只能憑藉自身
經驗,與一些自己的猜測來給少俠建議,但願能助少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莫離點頭
稱是,並再次拜謝,感激明相提點之恩。
一日後,莫離等人拜別明相與白水寺方丈,準備回返襄陽,莫離打算先與鳳心遙聯繫,看
看山莊眾人是否安穩,再來計議後續行動方針。期間小湘對於凌雪衣的建議,仍是無法作
出決定,凌雪衣便提議讓她跟著自己行動一段時日,看看司馬家究竟如何,因此離開白水
寺不久,凌雪衣與小湘兩人,便與莫離、榆琴分開行動。
分別前凌雪衣特意囑咐莫離,道:「小離,這段時間我們仍會在襄陽附近,若甄選大會需
要援手,再讓董培德聯繫我們吧。」莫離點頭應道:「好!」此時小湘在旁看著莫離,似
乎有話想說,莫離與凌雪衣說完話後也留意到小湘,便靜靜地等她說話,然而她終究沒能
開口,便與凌雪衣一同離開了。
回返襄陽的路上,莫離向榆琴談到甄選大會之事,榆琴問道:「三王聯合舉辦大會,這似
乎是個接近王爺的好機會?」莫離只是點頭,喃喃道:「確是如此。」
榆琴深思了一陣,又道:「榆琴有個想法,就不知公子覺得如何?」莫離又點了點頭「嗯
」了一聲,榆琴微感奇怪,卻仍續道:「公子也知道,我曾在輕煙樓當過許久的藝妓,對
其中門道甚是熟稔,若我們能參與此會,也許便有接近王府中人,探得蛛絲馬跡?」
莫離眉頭一皺,道:「若由琴姑娘上場,我們自是勝算不小。」由這句話可以知道,莫離
似乎也認為此法可行,但他的語氣聽來卻有些興致缺缺,榆琴不明所以,一時竟也不知如
何接話才是。
榆琴與莫離自相識以來,兩人已相處了不少時日,其中大多數時間都是莫離猜不著榆琴的
心思,此回卻反了過來,莫離神色不置可否,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榆琴卻摸不著頭緒。
過了一會兒,榆琴見莫離仍在沉思,終於開口問道:「方才那法子,公子認為有何不妥嗎
?」榆琴這句問話,終於讓莫離回過神來,忙道:「這法子確實不錯,就是......就是
......」榆琴也跟著複述道:「就是?」
莫離神情複雜,道:「若要參加大會,琴姑娘想必會精心打扮一番。」榆琴道:「是,若
要讓三位王爺看得上眼,是該好好打扮才行。」莫離又道:「既是聯合甄選,那參賽者多
半也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展現才藝了?」榆琴想了想也道:「我想也是,總得有過人的本
事,才能稱得上是王府藝妓?」她仍是不明白莫離究竟想說什麼。
眼見榆琴仍是不懂,莫離也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忙道:「算......算啦,我好像確是
擔心太多,琴姑娘若覺此事無礙,我們便見機行事,去看看能否參加便是。」莫離說完後
便快步向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榆琴跟在他身後,又多想了一會兒方才兩人對話,似有所悟,這才明白莫離扭捏何來,隨
後也跟著害臊了起來,卻仍是快步跟上,一手牽著莫離的手,並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