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琴玉手輕輕擺動,只聞鳳凰初鳴三聲,鋒芒畢露,正似長劍冷然出鞘,旁人紛紛被這一
陣銳利的琴音給震懾,談話喧嘩之聲驟然而止,跟著眾人前前後後移動腳步,圍在榆琴身
旁,不時低聲議論,好奇這位姑娘是何方神聖?
鳳鳴三聲後便即錚錚作響,此起彼落,弦音輕巧短促,卻音音鋒利,正如一名劍客在林中
獨自舞劍,或刺或點,或斬或挑,甚是靈動多變。待到琴曲中段,琴音轉為長短相間,短
時如瀝瀝驟雨打蕉葉,長時如颯颯秋風過長林,許多人不自覺熱血上湧,忍不住便想拿起
什麼物事揮舞一番,以洩心中由來莫名的爭鬥之氣。
又過半晌,琴曲已來到尾聲,長短琴音漸漸和緩下來,變為悠長柔和的曲調,正似劍招收
尾,終至停手,跟著琴曲中那名劍客負手持劍,任秋風拂身,暢快淋漓,此時琴聲終止,
旁觀眾人如夢初醒,紛紛大聲鼓掌叫好。
薛季安也同樣大聲喝采,對莫離道:「有此等琴藝,薛某認為吳老闆可說是立於不敗之地
,四日後薛某在此處恭候兩位大駕!」原來姑娘們在報名大會之時,為了避免濫芋充數,
薛季安會先行考較一番,瞧瞧她們的技藝是否端得上檯面,實力較差者便會在這第一關就
先行淘汰。
榆琴此時才起身,先是對著薛季安欠身一禮,跟著也對圍觀群眾施禮致意,大夥見她雖是
面戴紗巾,看不清真容,然舉手投足間風情萬種,氣質脫俗,兼之琴藝出神入化,是以待
她施禮已畢,眾人又是喝采了一番。
莫離點點頭道:「多謝,那咱們今日就先告辭了,四日後此地再會!」向群眾拱手致意後
,便帶著榆琴一前一後,昂首闊步地走出會場。
待兩人終於離開一色樓,莫離不禁問道:「方才那曲子可精彩得很啊,我卻從沒聽過,這
是琴姑娘近日靈感又來,自行譜寫的曲子?」榆琴點頭道:「那幾日我在白水寺中,見你
天天在林中練劍,其時天高氣爽,秋風瑟瑟,公子使劍又賞心悅目,我心有所感,便寫下
這首《秋林劍歌》,幸好方才眾人捧場,這才沒給公子丟臉。」
莫離失笑道:「琴姑娘說哪兒的話?妳如此琴藝,誰聽了敢不大聲鼓掌叫好,我莫某人第
一個便與他過不去!」榆琴微笑道:「公子莫要胡說,你才不會為這點小事為難別人呢。
」兩人便如此一路說笑,回返信陽客店。
隔日一早,莫離與榆琴正在客店大堂用早膳,此時一名英姿颯爽、打扮俐落的年輕女劍客
忽然自門外走入,引得不少正在吃飯的客人偷瞧了幾眼,她走入大堂後四處張望,一見到
莫離便眉開眼笑,走到桌旁打招呼道:「二當家!」
莫離方才正與榆琴說話,並未注意到女劍客,此時她出言打了聲招呼,莫離才留意到她,
跟著也笑道:「何姑娘!快上桌一起吃些東西吧!」原來女劍客正是司馬家的食客何婉慈
,榆琴如今的用劍,便是她留在司馬家倉庫的。
由於何婉慈長時間在外行動,因此兩女並不相識,莫離也趁機把她們介紹了一番,而何婉
慈雖入座卻並未動筷,只是推說自己已用過早點。
待兩女介紹已畢,何婉慈先把兩只信封交給莫離,只見信封甚是厚實,似乎放了不少紙張
在內中,跟著道:「二當家,這幾日眾人所調查的結果都在其中,其中梁獻王、蜀昭王行
事向來張揚,較為好查,只有那荊恭王作風低調內斂,因此弟兄們收穫不多。另外這封是
四當家回信,再請二當家好好收著。」
莫離接過後道:「辛苦你們了!三日後便是三王聯合甄選大會,我與琴姑娘會假扮青樓老
闆與藝妓,前往一探,董老闆亦會派另外數人到場,到時再勞煩何姑娘領著他們辦事了,
當天該如何行止,明日請何姑娘再來一趟,我會把需要妳們協助之處寫在信中,妳們照信
行事便可。」
何婉慈點頭道:「好,我看著辦便是,先預祝兩位馬到成功了!」莫離、榆琴道謝後,榆
琴問道:「何姑娘似乎甚少回返司馬家?前段時間我在總店待了一陣子,卻從未見到何姑
娘回歸,一直未有機會就此劍之事向妳道謝呢。」
何婉慈微笑道:「榆琴姑娘不必客氣,此劍輕巧細長、質地甚佳,正適合新學劍法的女子
使用,若任它一直躺在倉庫,那也太可惜了些。」榆琴點頭道:「是,多謝何姑娘了,不
過何姑娘可是雜務繁忙,這才一直在外頭奔波?」說到此處莫離卻忽然忍不住笑出聲來,
何婉慈臉上一紅,對莫離嗔道:「二當家!」
莫離仍是止不住笑意,對榆琴答道:「何姑娘雜務繁忙自是沒錯,但因何她總是不在總店
,這事妳還是自己問她吧!」榆琴甚是不解,便看向何婉慈,那何婉慈自進入客店,一直
到方才說完正事,舉手投足皆是乾淨俐落,一副不拘小節的女俠模樣,此時卻突然扭捏了
起來。
何婉慈神情複雜,無奈道:「二當家還是你說吧。」這時她才拿起杯子,喝了第一口茶。
莫離對榆琴道:「就是......這個......左思源左兄,對何姑娘似乎頗為欣賞,每當何姑
娘返回總店,左兄便喜歡去找她說話。」
榆琴問道:「左兄弟?」莫離道:「是,這事在司馬家也有不少人知情了,三哥、四姐、
七妹、徐大娘,還有章容庭章兄也知道了。」何婉慈聞言一驚,忙問:「怎麼連章容庭也
知道了?」
莫離笑道:「何姑娘可別小看章兄,他平時沉默寡言,看似對旁人不甚關心,其實腦袋好
得很,許多事都逃不過他的法眼,只不過他不愛說罷了。」榆琴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
,所以何姑娘才能避則避,盡量不回總店了?」想到左思源平時為人,榆琴又不禁莞爾一
笑。
何婉慈嘆道:「差不多就是這樣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我確實不知道該如何應付左思
源才好。」莫離笑道:「其實左兄平時雖然有些油腔滑調,但其實心地還算不錯,何姑娘
不如......」話還沒說完,何婉慈連忙打斷莫離,揮手道:「行了,行了!二當家你饒了
我吧!」三人皆會心一笑。
之後三人又閒談了一陣,期間何婉慈在榆琴好意相勸下,終於吃了點麵食,隨後便暫別兩
人,辦別的事兒去了。